视频结尾,黑屏上打了一行字:"这双手什么都会。会做饭,会写字,会照顾人,会爱人。"
这支视频当晚播放量破了千万。
高中同学群也炸了。
罗一鸣在群里连发了九条语音,条条都是喊的:"风寄简!贺槿茂!戒指!无名指!我看到了!全群都看到了!你们俩出来解释一下!"
没人理他。
他又发:"不解释就是默认!默认就是我磕到了!我磕到了全群就有责任给我作证!"
周舟被他刷屏刷得头疼,出来说了句:"你小声点,人家俩的事,轮得到你宣布?"
"轮得到!"罗一鸣理直气壮,"校庆那天在后山,是我先鼓的掌!这个历史的见证人有我一个!"
郑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炸了出来,老爷子发了张截图,是那条二十多万赞的热评,配了四个字:"转正,很好。"
群里安静了两秒,然后被"老郑好"刷了屏。
风寄简在群里潜着水,看着那四个字,没敢吭声。老爷子这个"转正",一语双关,说的是网上的热评,说的又何尝不是别的。
晚上八点,常姐的电话打到了风寄简手机上。
"小风,数据你应该看了,"常姐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姐就问一句,彩蛋那段,要不要处理?现在重传一版还来得及,把戒指修掉,天衣无缝。"
风寄简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贺槿茂坐在沙发另一头,膝上摊着一本文献,看似在看,实际上那页纸二十分钟没翻了。听到这儿,他抬起眼。
两个人对视。
风寄简先绷不住的,眉毛挑了一下,眼睛里全是笑。贺槿茂没说话,可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弯了弯,镜片都挡不住。
"不处理,"风寄简对着电话说,"常姐,一帧都不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常姐说,"姐多嘴最后一句。有几个营销号已经开始写通稿了,标题姐都看见了——《手的主人疑似转正,多年长跑终成正果》。姐能压,但压不干净。"
"不用压,"风寄简说,"让他们写。"
"想好了?"
"想好了,"风寄简看着对面那个人,一字一字地说,"以前剪他那些手的镜头,我是偷偷摸摸地剪,剪给自己看的。现在不用了。"
电话挂了以后,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贺槿茂放下文献,把手机拿起来,点开那条热评。
"手的主人,转正了!"
他看了两遍,截图,存进了手机里那个没有名字的相册。
相册里躺着第一次穿白大褂的照片,第一次主刀的术式记录,第一本期刊的封面,公示栏那张红纸。现在多了一张截图,二十多万个赞挤在同一条评论上。
"这也要存?"风寄简凑过来看。
"聘书,"贺槿茂说,"全网下的。"
风寄简笑倒在他身上。
笑够了,他举起自己的左手,跟贺槿茂的左手并在一起。两枚素圈挨着,在灯下亮着一样的光。
"贺槿茂,你说,他们什么时候能猜到你是谁?"
"猜不到,"贺槿茂说得很笃定,"我的考据资料都在你手里,我不给,他们永远差最后一页。"
"那要是猜到了呢?"
"猜到了就猜到了。"贺槿茂把他的手指拢进掌心,一根一根扣好,"名分在这儿,谁也拿不走。"
窗外,城市的灯一片一片地亮着。网上的狂欢还在继续,超话里,有人开始逐帧分析戒指的品牌,有人立帖为证说年底前一定扒出手的主人,还有人把这一年的所有片段剪成了一支视频,标题叫《一双手的一年》。
而故事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解释。
"让他们猜,"风寄简说。
"嗯,"贺槿茂关了手机,"猜对了也没奖。"
奖在十年前就发完了。领过奖的人,就坐在他身边,无名指上戴着他的圈。
十点,贺槿茂要回对门了。明天他值二十四小时的班,早上六点半就得到科里。
"值班的饭,"风寄简送他到门口,忽然说,"我给你送。"
贺槿茂换鞋的手停了停。
以前这句话他也说过,说过很多遍。以前送的是保温桶,一层饭一层菜,最底下压一张便利贴,写了快一年的"按时吃饭"。
"这次不送便当了,"风寄简靠在门框上,晃了晃自己戴着戒指的那只手,"医生说了,我胃好得差不多了,可以轻量复工。贺医生,你的值班餐,该升级了。"
贺槿茂看着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他拉过来,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好,"他说,"我等着。"
门在走廊里被带上。风寄简站在门后,低头看着无名指上那圈亮亮的东西,忽然觉得,网上那二十多万个赞加起来,都没有刚才那个额头上的碰一碰来得重。
转正。
他想,这个词用得真好。一年的手,十年的信,二十八年的门对门,从今天起,全都转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