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本来想逗夏油杰玩玩。
原本的打算是:用女仆咖啡厅施加甜蜜魔法的那种方式,就那种双手在咒灵球上方画个爱心,嘴里念一句“Love love sweet sweet~变得好吃吧~☆”之类的咒语,最好再配上个wink,用以给咒灵球施以变得好吃的祝福。
然后等到夏油杰满脸无语地看你表演完一切,再调笑着问他“这就是神代朔大人的祝福仪式,你有意见吗”。
但思来想去之后,你意识到这样做的话,尴尬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而且这甚至有可能会变成你的黑历史,让他以后在每一次需要你对咒灵球施展“美味魔法”的时候现场表演。
得了吧,你是喜欢捉弄别人,不是喜欢捉弄自己。
所以你最终还是正儿八经地使用了术式,什么多余的事也没做。
你最早试图提出的愿望是:希望咒灵球可以拥有美妙的味道。
但就在这个念头成形的前一秒,一股令你毛骨悚然的警示感瞬间从后颈蔓延到后脑勺。
你太熟悉这种感觉了。
每在术式即将抽取咒力之前,你的身体都会提前感知到代价的大小。
而这个愿望带来的预感,让你硬生生止住了即将脱口的话。
“希望咒灵球可以拥有美妙的味道”,这个祈愿的范围太大了。
你并未对这个祈愿做出更细的指向,于是术式便认为,你要将所有的咒灵球、从现在开始到未来的每一个咒灵球、在无视任何条件任何环境任何对象的情况下,拥有对所有存在来说都算得上美妙的味道。
倘若你真的说出口,那么术式会用它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个模糊的指令,然后从你身上抽取与之等价的咒力。
而你刚才那一瞬间的预感告诉你:完成这个愿望需要的咒力,即便是把你整个人抽干了也不够。
于是你果断地放弃了这个愿望,退而求其次地选择了更具针对性的表达。
即:我希望我手里这枚咒灵球对夏油杰来说会是美味的。
这样一来,术式需要处理的变量从无穷大缩小到了可控的范围。
在尝试对术式传递这个想法的时候,你并未受到任何的阻碍。
术式接受了你提出的代价,也就是说,这个愿望会花费的代价仍在你可承受的范围内。
于是你说出了这个愿望。
「即心即理」的效果是绝对的。
既然你要求这枚咒灵球必须是美味的,那么它就必须是美味的。
这绝非是请求,也并非简单的在咒灵球外表上施加临时涂层。
你所做的事情远比你自己想象得更为恐怖,因为你的术式直接改变了你手中这枚咒灵球身上的规则。
从你说出愿望的那一刻起,这枚咒灵球对夏油杰的味蕾而言,就是美味的。
就在术式发动的下一刻,黝黑的咒灵球表面竟泛起了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就像是日出前那缕天光所散发出的柔和金辉,光辉从球体内部缓缓渗透了出来,在黑色的底色上流转,像是有人在黑曜石里封进了一小片的黎明。
夏油杰愣愣地看着你手里那枚净化后的咒灵球,一时竟觉得它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圣洁。
随后,一股清爽的荞麦味钻进了他的鼻尖。
那美妙清爽的气息,就像是清晨厨房里刚煮好的荞麦面散发出的清雅麦香,混着一点点冰凉的、类似于冬天打开窗户时涌入室内的新鲜空气的味道。
这个味道和他儿时夏天的记忆里,每天早上母亲端上桌的那碗荞麦面的气味几乎一模一样。
看到夏油杰脸上的表情,你意识到术式大概率已经生效了。
于是你举起手里的咒灵球,把它递到他的面前。
夏油杰这才神情恍然地确认:那股清爽的荞麦气息当真源自你手中的咒灵球。
他虔诚地把它接了过来,捧在手心。
…
…
夏油杰认可了一个结论。
虽然他不会把这话说出来,此生此世都只会把这个结论封存在自己的心间,但他无比虔诚地感谢这个结论的真实性。
那就是——
神代朔真的远比那些吃干饭的漫天神佛更为可靠。
…
…
在这之后,冬季假期转瞬即逝,很快就只剩下了最后两天。
时间过得真快啊,明明只是简单的、重复的无聊日常,却像是被施展了快乐魔法一般一晃而过。
假期后半段的时间安宁又和平,你们没有再遇到过任何野生的咒灵。
夏油杰以为这是自己的运气终于变好了,再加上咒灵球吃起来也不再恶心了,两件事情叠加起来对他来说完全是双喜临门。
于是整个后半假期的时间里,他的脸色都洋溢着幸福与喜悦的神情。
夏油杰甚至偶尔会主动跟你开一些不太好笑的玩笑,然后在你理解笑点在哪之前自己先笑出声。
夏油父母虽然不清楚儿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儿子难得喜形于色,他们便也快乐极了。
就连夏油父亲鼓起勇气在晚餐的饭桌上聊起公司里的趣事时,他也会认真地听完,然后给出一句“是吗,那还挺有意思的”作为回应。
不要看不起这简单的一句话!
这在夏油家已经算得上是极高质量的亲子互动了!
他们猜测这样的变化是因你而生的,所以也变着法子的讨你开心。
夏油妈妈开始研究你喜欢的口味偏好,把你动筷频率最高的菜品默默地记录下来;夏油爸爸则负责后勤,他会在回家时带回零食、饮料、水果,甚至是关东煮这种你随手买来垫肚吃过的小东西。
夏油家永远为你储备着触手可及的足额食物库存。
虽然你没有主动邀功,但你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们的善意,因为这的确是你理所应得的。
你对夏油杰的付出绝对配得上他父母对你的善意。
为什么后半段的假期能如此的和平?
这还不是因为你的术式!
为了实现这个简单却又不简单的愿望,你又一次差点被自己的术式给抽成干尸!
天杀的,霓虹境内哪来的这么多咒灵?!
你分明都已经把范围缩得极小了、就连想法也非常克制。
你只是希望“自己和夏油杰能在出门期间不会遇见咒灵”,就差点要触碰到那个禁忌的边界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