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夏油杰的肩头醒来,热烘烘的暖气让你在车上有些睁不开眼。
车子才刚刚开下山没多久,距离到夏油家还有很长的距离。
你看着夏油杰的侧脸,而夏油杰望着窗外看得入迷,根本没有注意到你的视线。
或许让他入迷的并不是窗外的风景,他只是在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哈~”
你透过睫毛的缝隙看他,难以抑制地打了个哈欠,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想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入迷呢,杰?”
夏油杰这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低头看向你。
他脸上那种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来,就已经被一个礼貌的微笑盖住了。
你听见他随口说道:“在想你为什么能这么困,刚上车就忍不住直接昏睡。”
“哦?”
他的这个回答,让你本来有些困倦的精神突然就清醒了。
本来他刚才要是说些什么风景好看、思念家乡之类的屁话,你是打算接着把头往下一低、直接继续睡觉的。
但他这么显而易见的调侃还敷衍你,那你可就来感觉了。
朋友,撒谎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发现了你在撒谎。
尤其是,他还在借着你的名义撒谎。
“我的好哥哥呀~我可不是这么好敷衍的人啊。”
你笑嘻嘻地抬起头,双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反客为主地抱住了夏油杰。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想得这么入迷呀,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兄弟的吗?”
你的脸颊隔着冬季校服的布料贴在他的胸口上,侧耳细细聆听着他的心跳,检查他是否存在对你撒谎的可能性。
而夏油杰肉眼可见地感到了尴尬。
你能感觉到他在被你抱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然后他才开始试图把你推开。
除了五条悟之外,他没想到还有人也会贴他贴得这么近。
考虑到你前段时间和五条悟走得很近,那么罪魁祸首是谁就变得显而易见了。
于是他叹了口气。
“不要跟他学这种事情啊。”
在意识到直接推开你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后,夏油杰抠着你的手指,试图从你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人与人之间还是需要存在有一定的距离的,离得太近不是什么好事。”
可惜你看得分明:虽然他看似是在教育你做人的道理,实则却是在逃避你的问题。
所以你直接点破了他。
“杰哥~”你拉长了调子,“到底怎么了嘛杰哥。”
开车的辅助监督自觉地把后视镜往上调了大概五度,车载音响的声音也猛然大了起来,放着首不知是多少年前流行过的昭和歌谣。
夏油杰沉默了小会儿,他仔细地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好吧,想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他说,“反正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就告诉你吧。”
虽然你实在很想吐槽问他把前座的辅助监督当成什么了,但你忍住了。
夏油杰好不容易才愿意开口坦白,你才不会中途打断他干这种自毁长城的事。
然后你听见夏油杰说:
“朔,你觉得家是什么?作为咒术师的我,真的有必要回到那个全是普通人的家里去吗?”
……家是什么?
你想了想,觉得这着实是个很无聊的问题。
对于现实中的你来说,家是个无论你什么季节、什么天气、什么时候回去,都空无一人、无人等候的地方。
回不回家对你来说意义其实不大。
但那栋全款买下的房子写着你的名字、家里还有属于你的床可以睡,对你来说意义很大。
而对梦境中的你来说,这个问题就更无聊了。
奶奶滴爷爷滴,对一个连父母是谁都不知道的孤儿问“家是什么”这种狗屎问题,夏油杰是不是在故意对你找茬啊?
你要是不知道我是孤儿院出身的,那无知者无罪,你也就忍忍算了。
可你分明是被夏油杰这小子亲手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的,他能不知道这事?!
等回过神来想明白这个逻辑后,你面色不善地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回去。
你确定你要问我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