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觉得轻松很多,不复刚进来之时的艰涩之感,而且也可以吸收这里的力量了。神君也快开始吧!”
百宸这才放下心来,也吃下一片花瓣。
两人不约而同开始修炼,七天之后,将那七瓣花全部吸收。花瓣落完之后,花茎不枯不腐,百宸给它取名为“永生花”。
每七天,在他们不远处,都会生成没有见过的奇花异草。起初都是百宸去取,后来灵微修为突破了玄仙阶段,百宸开始教她空间折叠术,便改为灵微去取。
灵微这家伙很财迷,想着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多薅点宝贝才不算亏。因此每回前去采花,都会顺手带回一些副产品,光冰底窜出的冰灵魄就逮了几十条。
挑了一条灵性最强的反复修炼,终于成功驯化,变做了她指上的一枚戒指。
连花草生长之处的雪都不放过,灵微硬说那里的雪跟别处的不一样,每次都挖一大捧回来,名之为“雪壤”。
再到后来游刃有余了,冰面裂开的时候不往上跑,反向下钻,去采地底的万年玄冰,被百宸批评过多次,屡教不改。有一次差点没出来,百宸便坚决拒绝她再去采花草。
这里的万年玄冰是天然的保鲜剂,灵微在百宸的指导下辅以复杂禁制,制备了数百个保鲜器皿,用于存储灵性物质。还专门做了一些敞口的,收集早上的露水。
如今两人周围,摆满了瓶瓶罐罐,煞是壮观。
百宸笑道:“这冰原存在了至少上亿年,大概还没吃过这种亏。”
灵微理所应当:“咱们九死一生,只拿它一点皮毛,已是客气得很了。”
这天灵微正在修炼,突然感到胸口的月光石吊坠传来一阵异常的波动,像是在呼应什么。平地跳了起来,急道:“他来了!”
看着百宸疑惑的目光,连声解释道:“苍烬来了!他来找我了!一定是他!”
她将吊坠取了下来,递给百宸:“这里面有波动。”
百宸接过,将神识探入,发现这里面除了安神镇定的阵法外,还有一个追踪定位的强力阵法,此刻正在全力运转,发出讯息。
百宸随即将周身神力提升至最大,以同样的频率向其中注入,一瞬间竟然有达成共振的感觉。
心下暗惊,没想到苍烬的法力已经强大到这种地步。这样的效果,百宸自认也能达到,但是必须在空间之术的辅助下,而苍烬不擅此术,全只凭强悍的神力,让波动穿越层层空间间隔。
只是,这样的做法对自身消耗极大,百宸不由得看了灵微一眼。
灵微也没闲着,也将仙力注入其中,回应苍烬发来的讯息。
此刻无情殿内,寰宇阡陌大阵正在全力运转。
灵微百宸失踪之后,苍烬数月未休,亲自调动无情殿内寰宇阡陌大阵,逐片星际发散呼叫信号,反复找了好几遍,没有任何回应。
后来正玄见他实在透支得厉害,又怎么劝也劝不住,只好请了天帝前来。天帝以司刑殿主责任重大,不可因私废公为由,强行勒令他休息。
苍烬也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组织一批玄锋营精英,常驻无情殿内,分秒不歇地运转大阵。他自己则是一有闲暇就亲自前来操持。
方才,他将神力注入大阵,扫过东方青龙七宿第五宿心宿时,突然感到极其微弱的回应,几息过后陡然加强,似乎有一股更强的力量加入进来。
殿中所有人都是一个激灵,苍烬不顾连日来的疲乏,一面加大投入,一面命人即刻传讯天机殿,令他们协同配合。
天机殿反应很快,应是立即通过其闻渺殿的天问大阵,借助司刑殿的呼叫定位二人位置,试图建立空间通道。
很快无情殿众人听到寰宇阡陌大阵中传来一个断断续续的女声:“神君,有进展吗?”
“是灵微!”众人听了出来,又连忙敛息,继续维持大阵。
她还活着!多日来的担忧恐惧化作狂喜,全身心都战栗起来,他不顾自身疲乏,咬着牙向大阵中加大力量。
“嗯。”一个温和的男声说道。
“太好了,我们……”女声继续道,突然一声惊叫,阵中传来山崩海啸般的巨响。
男声厉声喝道:“快收手,这里会绞杀——”
声音戛然而止,再也没有了动静。
众人一声也不敢吭,抬头望去,苍烬的眼睛沉得像暗夜雾瘴,看不见一丝光亮。
“快收手,这里会绞杀向外界传讯的行为!”百宸察觉不对,当即喝令灵微收手。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地底深处滚出沉闷的轰鸣,仿佛承载这片天地的根基正在缓缓断裂。脚下厚冰先是泛起蛛网般细密的裂纹,咔咔脆响顺着骨缝钻进人的耳膜,在两人跃上半空之前,整片冰层轰然崩陷。远处冰峰倾倒,巨大的岩体裹挟着万年积雪滚滚坠落,雪崩掀起白茫茫的雪浪,呼啸着席卷四野。
锋利的冰棱四下飞溅,如同无数悬空的冰刃。二人拼尽余力辗转腾挪,尽力避开迎面劈来的巨冰。可冰碎如山,避无可避,冰刃不断划破衣料,在皮肉上割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细碎的血珠渗出来,转瞬便被凛冽寒风冻凝。脚下支撑的冰层终于彻底陷落,失重感骤然袭来,两人一同坠入冰下的水域。
那寒意绝非寻常冰雪的冷。
一旦沉入水中,寒意便如无数细针,瞬间扎透皮肉,顺着每一处伤口钻进血脉。浑浊的浪涛不停翻涌,暗流卷着二人,要将他们扯向更深的水底。
灵微心头发紧,与百宸极为默契地用仙力凝结成光索,缠绕住彼此的手腕腰身,防止汹涌水流将他们冲散。拼尽全力,向着光亮的方向奋力上游。
仙人不需凡俗饮食,却依旧要吞吐清气维系脏腑运转,水下没有半分可供呼吸的灵气。胸腔的憋闷一点点放大,胀得发疼,窒息感层层往上压。
灵微咬紧牙关,抬手唤出冰灵魄。莹白柔和的灵光自灵魄舒展,在两人周身塑出一处密闭的冰质空腔,隔绝外面的寒水。
百宸催动乾坤挪移术,将空腔之内涌入的冷水尽数移到外部水域。
狭小的冰窟里终于腾出一方空间。两人大口喘息,胸腔的窒息感缓缓褪去,浑身却依旧浸在无边的阴冷之中。
待气息稍稍平复,两人游上水面。百宸将附近大片水面冻结成厚实坚固的冰台,两人用最后的力气翻身上去,又累又冷,十分狼狈。
“这冰原脾气比我大,看来之前还是对我们手下留情了。”灵微苦笑道,转头看到一向风度翩翩的百宸此刻浑身湿透,狼狈程度一点不输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神君怕是几万年没有过这种遭遇吧。”
百宸见这会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也是被她的乐观打败了,无奈道:“这水近似仙界的沧溟寒水,一旦深入经脉,很难清除,还不抓紧时间调息。”
灵微伸出左手食指,让她的冰灵魄飞出,缓缓吸附潜藏在血脉里的寒毒。百宸则在二人周遭布下两极化生阵,以九幽玄火为阵眼,吸收把阴寒之力转化成一缕温热,缓缓滋养受损的经脉,护住二人本就虚弱的本源。
可是周遭冷水无边无际,连个汀洲都看不到,刁钻的湿寒不断钻入骨髓,九幽玄火也驱之不散。二人只能持续凝神运功,默默抵挡这经久不散的寒意。
冰台之上万籁俱寂,只有冰层极细微的开裂声,在空旷的冰原上悠悠回荡。灵微稍稍松了心神,抬眼望向远处茫茫水面,目光骤然定住,惊愕地喊叫出来。
一道轻逸绝尘的白色身影,正踏水缓步而来。
那潇洒不羁的形容、漫不经心的神情,还有手中那柄熟悉的逸尘剑,不是她爹是谁?
“爹爹?”灵微觉得身上的寒冷都减轻不少,一个激灵跳了起来,惊喜混着错愕一同涌上来,“你怎么来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是怎么进来的?”
“你和娘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
积压许久的疑问不受控制地接连涌出,心底翻涌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昭珩并不言语,将清冷的目光落于百宸身上。
百宸早在看见他的时候起身候立,看见昭珩目光,上前半步躬身行礼:“小神百宸,见过昭珩殿主。”
昭珩面容沉冷,一言不发,眉眼间没有半分久见到女儿的温情,沉沉的目光直直锁在百宸身上。灵微心底莫名浮起一丝怪异,压下心头的欢喜,飞身向前,想要伸手拉住他的衣袖。
可昭珩猛地抬手,狠狠将她推开。寒光骤起,逸尘剑出鞘,径直朝着百宸心口刺去。
百宸神色骤变,仓促侧身避让,声音带着惊诧:“殿主这是何意?”
剑光骤然交织。昭珩的剑招决绝狠厉,招招奔着夺命而去。百宸本就身负旧伤,经脉又被寒毒侵扰,仙力运转滞涩,几番缠斗下来,渐渐落入下风。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逸尘剑破开护身灵光,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灵微吓得血液几乎凝固,慌忙奔过去,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百宸,崩溃大喊:“爹,你这是干什么?”
昭珩冷冷地看着二人,表情狰狞可怖:“我来报仇!仙界的人都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