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见状，立刻开口道：“宋御史不主动开口，本宫倒是险些忘了。宋家二公子为一风月女子，竟然联合杀手将城中的近卫队长胡彪杀害了。如今宋衍下落不明，大理寺卿已经命人全城搜捕。”

他步步紧逼道：“宋大人，虽说那日你已经将送二公子逐出家门断绝关系，可他毕竟是您的儿子，血浓于水。宋大人您真的可以放下吗？如若不然，你是不是应该给父皇一个交代。”

“太师已经说了，宋衍已被臣逐出家门，臣自是无法给出交代。”

宋御史话音刚落，少府监便迫不及待的上前道：“宋御史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家事再来操心国事吧。”

少府监没有给宋御史说话的机会，转而对孝怀帝道：“陛下，臣觉得姜大人所言有理。谢建业身居高位，若真有叛国异心，必然行事缜密滴水不漏，无从留下人证物证。”

“更何况，如今物证就在眼前，仅凭无目击者，无法推翻既定罪证，此事兹事体大，绝不可姑息。”

大理寺卿也适时开口道：“陛下，依臣之见，不若先将谢建业关押至大理寺，待查明真相后再做定夺也不迟。”

大理寺卿说的中肯，朝堂上也无人再有异议。

孝怀帝这才将目光看向阶下的谢建业，道：“谢建业你可有话要说？”

谢建业脊背挺直，坦荡道：“臣世代蒙受皇恩，谢氏四代忠良，从未有过半分叛国异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相信公道自在。”

闻言，太子早已按捺不住心中急切，立刻上前一步，高声喝道：“既如此，来人！即刻将谢建业……”

“朕竟不知，这朝堂之上，何时轮到太子代朕发号施令了！”

话被孝怀帝打断，卫长启才察觉自己急功近利失了仪态。他慌忙双膝跪地，垂首惶恐请罪：“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太过气恼才失了分寸。绝无僭越之心，还望父皇恕罪。”

孝怀帝凝视卫长启片刻，并未让他起身，转而对大理寺卿道：“爱卿所言有理，就依你所言，今日朝会，到此为止。”

孙福见状，连忙扬声道：“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

百官躬身相送，待孝怀帝离去，太子才敢狼狈起身，眼底满是不甘与憋屈。

姜子松“不经意间”的从宋御史身侧走过道：“御史大人这手去子留父，当真是高明至极，姜某由衷佩服。”

宋御史身形一顿，胸中郁气翻涌。他冷冷哼一，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姜子松一般，拂袖离去。

早朝散罢，文武百官依次退散，青石长街余满肃穆肃静。

谢淮穿着一身官袍，身姿挺拔如松，却被两队禁军贴身随行，形同软禁。

孝怀帝圣旨已下，粮草被劫一案未水落石出之前，谢家满门上下，无论主仆眷亲，一律禁足谢府，半步不得擅离。

满朝文武皆知谢家骤陷囹圄，牵涉边防重案，人人明哲保身，无人敢侧目多言，更无一人敢上前搭话。

卫沐池立在廊下朱柱旁，望着谢淮渐行渐远的落寞背影，眉心微凝。她虽身居公主之尊，可面对姜氏的权势，她亦是束手束脚，根本无法明目张胆地施以援手。

待百官散尽，宫道寂寥，卫沐池屏退左右随行宫人，一袭玄色官袍融在廊间暗影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勤政殿。

殿内的御案上堆满边防军报与卷宗，空气里漫着淡淡的墨香与龙涎香气。她在殿中逗留整整一个时辰，无人知晓她与孝怀帝究竟商议了何种对策。

直到日头渐高，皇城正门处。公主府的青帷马车方才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不偏不倚，径直奔赴大理寺。

大理寺卿得知消息，连忙跑出来迎接卫沐池。

“臣，参见公主殿下，不知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大理寺乃刑狱重地，平日里门禁森严，今日听闻永安公主御驾亲临，寺内上下官吏不敢怠慢。大理寺卿更是来不及整理案头卷宗，匆匆率属官快步奔出寺门，躬身肃立等候。

马车稳稳停驻，青帷车帘被侍女轻轻撩起。

卫沐池纤素白皙的指尖轻扶车沿，身姿从容落地，一身矜贵威仪浑然天成。

她目不斜视，径直从躬身行礼的大理寺卿身前缓步走过，清冷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直入正题道：“谢建业，人在何处？”

楼远脊背紧绷，不敢抬头直视她的目光，只能恭声应答：“回禀公主殿下，谢建业羁押于寺内一字天牢。”

“带他出来见本宫。”

大理寺卿：“这……”

卫沐池脚步未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若是楼大人为难，本宫便亲自入天牢提人。”

见卫沐池抬步就往里走，大理寺卿心头一紧，连忙跨步上前阻拦道：“殿下万万不可！一字天牢阴暗潮湿、秽气丛生，且寒气刺骨。殿下千金贵体，万万不能沾染那般阴浊之地！”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