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微妙凝滞。
卫沐池轻咳一声,率先打破尴尬,先一步开口道:“姜大人,既然事情已经得到了解决,那本宫就先行一步了。”
姜子松顺势而为道:“多谢殿下,臣便不送了。”
出了茶楼,卫沐池便快速吩咐道:“陈忠,即刻传信卫四!不必清点粮草缺损,全数装车,火速送往夷陵!你即刻回府,调府中十五石私粮补齐缺口,跟着卫四亲自护送。”
春桃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卫沐池:“殿下,府中的粮食都拿出去了,您怎么办啊?”
卫沐池将贴身令牌交到陈忠手中,摇了摇头道:“无妨,本宫自有办法。边关将士、夷陵百姓性命在前,些许粮食,不值一提。”
“陈忠你且去就是,人命要紧。”
还未等喘口气,卫沐池便转头看向谢淮,神色凝重的嘱咐道:“阿淮,姜氏用我做局引你现身,不出意外应该很快就会有人查封谢府,你速速回谢府找东西。”
谢淮心头一紧,当即追问道:“找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要找什么。”卫沐池眉心紧蹙,“但我想,既然姜氏已经对谢氏下手了,就一定在谢府中藏了通敌的证据。你今日不该来这里,赶紧回府找所有可能构陷伯父通敌的证据,我怕再晚就来不及了。”
事态危急,两人不敢多言,即刻分头行动。卫沐池翻身上马,策马疾驰,直奔皇宫。
与此同时,勤政殿内。
孝怀帝盛怒之下将手中的青瓷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姜庭之虽然卧病在床,可太师是他的门生,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姜庭之和姜后授意的。
瓷片碎裂四溅,茶水淋漓满地。他冷眼睨着阶下跪伏的姜皇后,盛怒未消,声线冰冷:“太师先斩后奏,亲自带人查封谢府,真是好大的权势,好大的手笔!”
姜后平静的看向孝怀帝,语气淡淡道:“陛下息怒。事关机密边防,恐拖延生变,太师一心为国、为陛下分忧,想来也是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陛下体恤其忠心。”
姜后说完似乎是累了,她轻咳了几声,继续道:“臣妾以为,当下重中之重,是彻查谢氏是否通敌。如今沈王爷病重垂危,已时日无多。而沈氏唯一的后人沈朝渊也在夷陵抵御外敌,生死未卜。在此危难之际,朝野内外绝不能再起内患、自断臂膀。”
不等孝怀帝说些什么,姜后便缓缓起身,她将碎落的茶盏一片片捡起,交给孙福。
“陛下,时辰不早了,您该去议政了。”
孝怀帝双眼微眯,看向姜后。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可是他却只能照做。
另一边。
谢淮策马赶回谢府时,整座府邸早已被金吾卫层层围堵,水泄不通。
太师立于府门前,一身朝服肃穆威严。
见谢淮折返,太师当即开口阻拦道:“谢小公子留步,本官奉旨搜查谢府。今日无论何人,都不得入内。”
话音落下,两侧金吾卫即刻上前,死死将谢淮围住用枪架了起来。
太师捋了捋胡子,转头看向阶下被暂时看管的谢建业,假意颔首致歉:“还望谢大人海涵,公事公办,本官也是身不由己。”
太师说完,没有给谢氏的人说话的机会,他神色陡然冷厉,沉声厉喝道:“继续搜!寸土不漏!”
片刻未几,府内差官李阳快步奔出,手中高举一件暗藏密纹的异族衣料,快步回禀。
太师接过衣衫,仔细端详了片刻,眼神骤然凌厉。
他转身看向谢建业道:“好你个谢建业,身担朝中重臣,深受皇恩,竟敢私通外敌!如今证据确凿,你好有什么好说的?”
太师攥紧手中的衣裳闭了闭眼,良久,他才缓缓叹出一口气,十分悲痛道:“谢老将军一生忠烈,追随先帝开疆拓土、鞠躬尽瘁。本官万万没想到其后人竟如此不堪,会做出这叛国通敌,辱没门楣的勾当!”
“谢建业,你怎对得起谢氏列祖列宗!有什么话你且自去圣上面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