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终于赶到。三两下就将他们掼倒在地,扯下腰带,捆了个结实。
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在附近巡逻的兵卒。一队人循声赶来,见状,不由大惊失色,张口便要呼人。
“住口!”李婳低喝。
巡逻兵卒抬头一看,见是李君和大王的亲卫统领,吓得连忙闭嘴。
“不许出声!兵士军法处置,细作立时射杀!”说完,将阿武拉到一侧,小声道:“你速去宴帐禀报大王,请他悄悄过来,莫惊动旁人。”
阿武看了眼地上晕了半数的细作,犹豫道:“不如遣人去报,我——”
“旁人我信不过。我有袖箭,能自保。”见他还期期艾艾,怒道:“还不快去!你想冻死我不成?”
阿武不敢再迟疑,转身疾步而去。
虽然让别的兵卒去禀报,她和阿武留在这里看守是最安全的。但此刻,她谁也不敢相信。阿武刚才迟到,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人或事。从宴帐出来不过片刻,便已发现这么多细作。万一遣去禀报的那个,也是他们的同伙,那不是更危险?
一想到还有其他细作,李婳便觉得草木皆兵。为了不让自己腹背受敌,她索性走到那堆高出她一头的草料前。
草料堆虽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但眼下既能挡住背后视线,又能让她将所有人控制在射程之内,怎么都比站在空地上强些。
虽然那几个巡逻兵很无辜,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也没办法。
大眼瞪小眼地过了没多久,就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李婳循声望去,只见宇文秀沉着脸,两步并作一步地往这里赶。他的身后跟着两个亲卫,还有灰头土脸、显然被臭骂过的阿武。
“殿下。”李婳松了口气,嘴角一咧,快步迎了上去。
宇文秀握着拳头,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遍,低声问道:“可曾受伤?”
李婳怕他小题大做,连忙摇头,并且立刻将他的注意力引到细作身上。
“他们是先前逃走的洪鲁旧部,打伤了两个兵卒,还想烧粮草。手掌中箭之人,方才从易将军帐里出来,不知取了何物。帐外那个守卒,也是同伙。”
宇文秀看出她想卖乖蒙混过去,仍沉着脸,咬着牙问道:“外头这么冷,为何不去帐里等?”
谁知她竟半点没有察觉他的不悦,反将他与阿武拉到一旁,压着声音说道:“子文,你倒真看得起我。我哪敢随意进旁人的营帐?万一里头也有内应呢?外头虽冷,好歹能射箭自保,遇险也容易脱身。”
说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脸问阿武道:“方才你迟迟不来,可是遇见了可疑之人?”
阿武不敢置信道:“王后如何得知?属下方才遇见一人,尾随至后营门,见其欲害守卒,便将他击倒,留在门旁,未及细问。听守卒说,那人是汲县县丞。”
宇文秀听得眼角抽搐,气得想暴打他一顿,闭了闭眼,转身叫来亲卫,吩咐一人去后营门,一人去易逢营帐;又命阿武带着巡逻兵,将细作押往囚帐。
待众人领命离去,宇文秀才板着脸看向李婳,一言不发。
李婳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心虚地开始自救。
“那个……”
“子文,”
“我错了。”
见他红着眼眶不说话,赶紧讨好地搂住他的腰,抬起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是我命阿武去报信的,你莫怪他。我不该独自留下,教你担忧。”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李婳知道,这是他忍耐时的表情。
李婳连忙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很温柔地亲了他一口,继续求饶:“莫恼了,好不好?往后遇险,我定先顾自身。其实方才……我也怕得很。”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一字一句道:“你可曾想过,若有同党赶来,若袖箭失灵,若有人拼死相搏,欲与你同归于尽——”
说到这里,他声音一哽,突然停住。
李婳原本还想辩解,见他话说到一半停住,心里一慌,一头扑进他怀里,什么话也不敢再说了。
宇文秀看她这样,又心疼得要命。
终究还是认输地叹了口气,将她紧紧地拢入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