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多谢楚老师指教,哈哈哈。”
楚慕唯一条腿都迈到门外了,听见宋聿巍的笑声又拐回来。
“你再笑一声我听听。”他扒住门框,一脸惊奇。
宋聿巍笑容卡在嘴角,俶地板起脸。
“笑什么?你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还有没有心思学习?”
“啊呀知道了!”
……
听写82个易错单词楚慕唯啃指甲、扣头皮、跟宋聿巍求情说慢点,最终写上来75个。
屋里暖气热,他写得满头大汗,头发都粘在了脸上。
“你说得太快了,有几个词你让我好好想想我是能写上来的……”
他背着手站在桌边,等宋聿巍批改,没有看到窗外走过的夏幼一。
宋聿巍打一个红叉他的心抽抽一下,第五个叉打下去,他觉得宋聿巍的训斥已经在耳边了。
“我能背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宋聿巍又打了一个叉。
“啊……”
楚慕唯有点委屈。
“有很多词我拼都不会拼,是硬背下来的,能默写成这样难道不算挺厉害了吗……”
宋聿巍把最后一行批改完,算上没写上来的,楚慕唯一共错了12个,这个水平对于当时的艺考生来说其实还可以。
宋聿巍严格本色不改,不过这次他没批评楚慕唯。
“我没说你背得差,是下了功夫,不然以你之前的水平,至少得错三分之一。”
他把楚慕唯写不出英文,但是标记了汉语的几个单词用红笔补上,对楚慕唯说:
“但是你还能提高,我了解过现在全国各大美院的录取要求,你画画的确很厉害,但如果你想进最好的美院,文化课还得下更多功夫,学音标是来不及了,我今天教你一些常见的拼读法和词根词缀,好在考场上能举一反三,另外长难句还要再练,加上物理大题,今天一上午全部完成,否则不休息,有没有问题?”
老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学生怎么能说不。
楚慕唯摇摇头,老实巴交说:“没有。”
宋聿巍余光瞥过窗外,夏幼一的身影又从反方向经过了窗户,他走了。
还挺识相,某人阴险地想。
成功截胡的“获胜者”嘴角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
“客观来讲,背得不错,比我预计的要好,值得表扬。”
宋聿巍把楚慕唯脸上黏的鬓发给他掖到耳后,甚是愉悦地捏住了楚慕唯的脸。
楚慕唯被捏得脸变形,他还是觉得这样被宋聿巍捏很奇怪,脸一下子热了,但眼睛却是闪亮亮的:
“你会夸人呐?”他再次惊奇,“这可真是狗嘴吐出了象、呃不对,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你什么都没听见,啊哈哈……哈哈哈……”
宋聿巍:“啧。”
下楼的夏幼一截然是另一副心情。
从炎热的暑假到寒冷的期末,他当然看得出来宋聿巍对楚慕唯好,如果说他嫉恨宋聿巍的心是无可辩驳的,那他希望楚慕唯好的心只能是更加实打实的。
就像真的遇到危险,那样恐惧被抛弃的他只会让楚慕唯快跑,现在最讨厌的人能帮到他的小唯哥,那他就不会上前打扰。
他仰头吸了一口冷空气又缓缓吐出去,自言自语:
“算我让你一回,切。”
嘴上这样说,心却像一块浮冰,悬浮、悬浮,没有着落。
他又不是疯子,当然知道就算没有宋聿巍硬插进来,楚慕唯也没有义务一颗心都放在自己身上,但是……
但是他要怎么接受楚慕唯的一心一意不是他呢?
他又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口好像吸到了冰碴,冰碴顺着气管,刺刺地扎在心上。
接受不了,呼吸变得困难,他用力做了几个深呼吸,发现还是心痛得无法忍受。
于是他只好自欺欺人,迷信来日方长,没有人能比他陪楚慕唯更久,也没有人能比他爱楚慕唯更多。
……
“快告诉我答案是多少,是不是75N?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宋聿巍留的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楚慕唯算错四遍,终于得出个比较有信心的答案。
他扒着宋聿巍的胳膊使劲摇,简直要急疯。
宋聿巍不紧不慢浏览过他的解题步骤,云淡风轻地说:“不是。”
“什么?!”
楚慕唯面如死灰。
“唉……”他真的很少叹气,这一天算是把前十七年的气都给叹了。
因为知道要改很多遍,所以题目是拿铅笔写的。
楚慕唯埋头用橡皮擦都已经擦薄了的A4纸,肚子平地一声雷,一点十五,他已经饿得前胸贴肚皮了。
宋聿巍听见他肚子在叫,本还想再逗他一会儿,眉头立马皱紧了。
“饿了怎么不说?”他按住楚慕唯的手。
“啊?但是我还没有都做完啊。”用脑过度,楚慕唯的眼珠都散黄了,说话懵怔怔的。
“那你的规矩呢?不是任何时候都得好好吃饭么?”
“啊……”楚慕唯顶着一颗爆炸头,眼神完全不聚焦,“对哈,但是我答应你不全部完成不休息,这怎么办……”
好家伙,最坚硬的矛碰上了最结实的盾。
宋聿巍无奈地笑了,怎么能有人这么实心眼呢。
“是75N。”宋聿巍扶住他的后脑勺,帮他把头发顺了顺,“你做对了。”
“诶!”楚慕唯一蹦飞天:“我就知道其实我是天才,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吃饭!!吃饭——!!!”
所有没吃的早餐都被放进大蒸锅里加热,楚慕唯扶着灶台扭腰晃屁股,疏解坐一上午麻掉的肌肉,扭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来,夏幼一怎么没来找自己。
正想呢,身后的门吱呀一声,夏幼一推开门出现了。
“呀!幼一,怎么才来?不是说上午来吗?吃饭了吗,正好一起吃。”
“咳、咳。”屋里的宋聿巍适时显示自己的存在。
楚慕唯挠挠脑袋,实在不明白气氛怎么又怪怪的了。
“宋聿巍也在,他来给我讲题,我们一起吃可以么?”楚慕唯犹豫着问。
夏幼一放开嘴里咬破的肉,笑了起来:“我已经吃过啦小唯哥,上午我睡过头了,现在我要返校了,下次,下次一定只有我们两个人好吗?”
“好啊。”
楚慕唯靠近他,刚要碰到他的手,夏幼一拔腿就跑。
“我要来不及了,拜拜啦小唯哥,回头见!”
他必须要跑快一点,不然不但要被楚慕唯问为什么哭,保不齐还要看宋聿巍跟他耀武扬威。
“路上注意安全!”
楚慕唯站在门口,目送夏幼一的身影越跑越远,本还想摸摸夏幼一穿的衣服够不够厚,只好作罢。
“那就我们俩吃吧。”
他回屋整理桌上散落的卷子,抬头见宋聿巍叠着二郎腿,表情似笑非笑。
“为什么你的表情看起来很邪恶?”他直接问。
宋聿巍稍作收敛,低头看了眼表。
“你下午什么安排,我两点半之前走就可以,一会儿吃完饭再练两道数学题。”
楚慕唯脸皱成一团,心中哀叹饭后竟然还有一劫。
“哦不行!”
他又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今天得去大学城报名美术考前班,那个老师的报名期限就到今天,哦!就到下午四点!”
宋聿巍替他把卷子整理好,说:“马上吃饭,吃完送你去。”
“嗯先吃饭先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