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叭,箭在弦上了。
齐巧巧闭上眼,把魂体放松,任由金液漫过小腿、膝盖、腰腹。
一股力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魂体往上爬,无数根细针扎进她的经脉里,不疼,但痒得难受。
她皱起眉,想开口问,喉咙却发不出声。
金液已经漫到了她的胸口。
就在这时,她脚下有阵纹亮了起来。
从池底到洞壁,从洞壁到穹顶,所有暗金色的丝线同时亮起来,金光暴涨,刺得齐巧巧本能地闭紧了眼睛。
那些丝线开始疯狂地往她身体里灌东西,一股脑地涌进来,又急又猛,仿佛被人摁着头灌了一肚子滚油。
“呃!”
齐巧巧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一僵。
气运从四面八方往她魂体里钻,挤得她魂体变形,边缘都开始模糊。
那些金丝缠上她的四肢、腰腹、脖颈,越缠越紧,越缠越密,从外面看过去,她整个人已经被裹进了一个金灿灿的茧里,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真好。】
宿羡站在池边,看着那个巨茧,脸上露出了笑容,缓缓抬起手,掌心朝下,对着茧面虚虚一按。
【放开吃吧,你会喜欢的。】
阵纹猛地一颤,金光暴涨了十倍,齐巧巧的魂体在茧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嚎。
宿羡退后一步,袖着手站在那儿看。
金池里的气运被阵纹抽起来,源源不断地往茧里灌。
宿羡看着那个在金茧里痉挛的人影,笑容更深了几分。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三百岁的年纪,父亲站在他面前,也是这么笑着,说旸之,你帮爹一把,爹撑不住了。
旸之是他的字,已经没人知道了,他爹有怪癖,一个鬼喜欢太阳。
连带着他的生活处处受太阳所累。
他听话地站进池子里,气运疯了一样往他身体里灌,疼得在茧里哭喊,哭到嗓子哑了都没人理。
透过茧的缝隙往外看,看见父亲站在池边,脸上的笑快咧到耳根子去了,眼睛里闪着的光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在渴望太阳。
宿羡怅然地想,他当时就是年轻,太单纯,还幻想着他爹不会这么做。
要是他没提前留一手改了阵纹,现在这鬼域之主还是父亲,而他就得永远蹲在这个池子里当个容器,供父亲吸他的气运,帮他爹实现永生,沐浴阳光,肆意徜徉人世繁华。
他呸!
什么爹,就一老登,还怀念上了,打住打住。
宿羡闭上眼,把这段记忆摁回脑子里,再睁眼时,他看向那个金茧的目光平静得很,嘴角的笑意也恢复了。
【跟我当年一样。】
他自言自语,【疼得嗷嗷叫,叫也没用。】
【我跟我爹不愧是亲父子,手段都那么像,我也找了个容器哦。可惜,您要还在就用您了,嘎早了。】
宿羡遗憾,当时就顾着发泄了,忘记反手操作一波,也不至于困在鬼域这么多年。
阵纹猛地一暗,又一亮。
齐巧巧的惨嚎声从茧里传出来,已经变了调,含糊不清,听得出在骂人。
宿羡没理她,该骂的,骂完了就好了。
他蹲下来,伸手在阵纹上划了几笔,把茧里气运的流速调低了些。
太快了容易把这小魂体撑炸,慢一点,让她慢慢疼,慢慢消化,等气运彻底认了她,她就算想跑也跑不掉了。
【别怪我。你不进这个池子,我怎么出去?你自己答应的白纸黑字。】
宿羡顿了顿,歪了歪头。
阵纹亮了最后一瞬,整个洞穴的金光同时往茧里一收,猛地暗下来!茧表面那些金丝开始凝固,一层一层叠上去,像结了一层壳。
托腮良久的宿羡退后一步,看着那个越结越厚的金壳,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步了。
他要等这层壳彻底凝固,壳里面的齐巧巧彻底跟气运融为一体,他就把她的脸换成自己的,再把自己的脸换成她的。
他成为她,她成为他。
然后他顶着齐巧巧的脸出去,她顶着宿羡的脸留在这儿,直到期满。
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期满之后,他回来接位。
可他没写不换脸啊。这人真傻,真的。又听他鬼话。
宿羡笑嘻嘻转了一圈,裙摆飞扬,两手摸了摸俏脸,确认无误后丝毫没有羞耻心地提着裙子走出了水台阶。
池子闭合的瞬间,抬头朝天花板临沧与陈峳鬼核所在的方位抛了个媚眼。
【我好看吗?】
“齐巧巧”得意洋洋道:【你们的鬼君大人现在是我喽。至于原来那个,她自求多福叭~】
‘彭!’门重重闭合。
岳庄重现身,震惊得两眼大如铜铃,挨挨蹭蹭凑到暗淡的鬼核前,【两位大人,啥意思咩?这这这女人篡位了?宿羡大人怎么没出来嘞?】
两颗鬼核气得一跳一跳地闪,他们怎么知道,他们连话都说不了!
自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