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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我是你,你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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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水在头顶合拢的那一刻,齐巧巧下意识闭了气,随即想起自己如今连肺都没有,纯属多此一举。

水下的石阶一步一阶往下延伸,四周的金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蜜,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刺得她眯起眼。

她以为会走很久,毕竟头顶的池水看着深不见底,可脚底的石阶只踩了七八级,眼前的金光忽然猛地一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扯了一下!

天地一翻,再站定时,脚下踩的是干硬的岩地。

她愣愣地抬头,眼前是一片巨大的洞穴。

洞顶极高,高得望不见尽头,只有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晕铺满了整个穹窿,把洞穴照得通明。

洞壁上嵌着大片大片的金色矿石,矿石表面有隐约的纹路流动,脉搏般跳动着一明一暗。

齐巧巧认得那种气息,太熟了,齐心儿抽了两百年的东西就是这个味道,地脉气运,浓得化不开的那种。

再往里看,洞穴深处立着一片钟乳石。

金灿灿的,粗的粗,细的细,从洞顶垂下来,从地面长上去,上下交错,有些已经连成了一根完整的柱子。

每一根钟乳石表面都挂着浓稠的液体,金色的,熔化的糖浆,一滴一滴往下淌,在下方汇成一个小池子。

池子不大,却深得看不见底,液面平滑如镜,偶尔冒一个泡,泡破了便有金色的雾气散出来。

齐巧巧盯着那些钟乳石,脑子里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想全敲下来打包端走。

【它是很好看没错,但这不是你觊觎它的理由哦,你带不走它的。】

宿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调笑中带着认真,似乎是真心劝告她不切实际的幻想。

齐巧巧才知道自己刚刚无意识呢喃出了声,一下就叫这吝啬老鬼听见了。

她也没想干什么。撇撇嘴回头,宿羡站在她方才落地的地方,袖着手,正仰头打量着那片钟乳石,表情很淡。

“这是什么?”

【阴脉里长出来的太阳。】

宿羡走上前来,伸手在一根钟乳石上满怀亲昵地摸了一把。指尖沾了金液,他小心翼翼地垂下手,那滴金液在半空划了道弧线,落回池子里。

【鬼域地下有一条阴脉,阴气最盛之处本寸草不生,偏偏否极泰来,靠着阴脉的缝隙里透进来一点阳气,硬是成为了天下间第三处气运地脉。这金池,金矿,金石钟乳,都是地脉气运淤积的衍生产物。】

“所以这些东西就是鬼域气运的本源?”她问。

【嗯。】

宿羡没打算瞒她,【鬼域的地脉气运从这里生出来,灌进整个鬼域的地脉里,四城鬼民能活、能修炼,靠的就是这些。】

齐巧巧收回目光,看着他,“那你让我来这里是想说这继承你的位子连带这一片也是我的了?”

有这好事?

【对啊,都是你的。】

宿羡笑了笑,抬脚走到那个小池子边上停下,回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齐巧巧没动。

【怕了?】

“你说呢?”齐巧巧抱着胳膊,“我站这儿听也一样。”

宿羡没勉强她,自己蹲下来,伸手探进池子里搅了搅,金色的液面漾开一圈圈涟漪。

他捞起一把金液,让它在指缝间流下去,肆意玩水。

【我跟你签了契约,要帮你铸人身,种鬼核,然后传位给你。】

他说着,语气随意得很,【铸人身好办,鬼核也简单,费点力气就成,难的是传位这一步。鬼君之所以是鬼君,是因为鬼域地脉的气运系在他身上,他想用就能用,别人用不了。】

【我要是直接把位子甩给你,气运不认你,我依旧出不了鬼域,你也是白挂个名头。】

随后站起身,把湿淋淋的手在袖口上蹭了蹭,【所以得走个过场,你站到池子里去,我把气运引到你身上,让它认你。气运认了你,鬼君之位就传过去了,我就能走。】

齐巧巧看着他,没急着迈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那这是什么?”

齐巧巧抬了抬下巴,钟乳石身上密密麻麻绑着暗金色的丝线,线细如发,从每根钟乳石的根部延伸出去,往上汇聚,没入洞顶的石壁里。

她打眼一瞧石壁上方隐约有阵纹的痕迹,和外面池底的阵纹一个路子。

【阵法。】宿羡说,【把气运从结晶里抽出来,顺着这些丝线送到上面去。池子里的鬼核消融之后,提炼出来的鬼力也顺着阵纹汇进来,跟气运混在一起,再往下走。】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面。

齐巧巧低头一看,脚底的岩石缝隙里果然有暗金色的光在缓缓流淌,和钟乳石滴下来的金液汇在一处,形成一道极细的溪流,往洞穴更深处流去。

“流到哪?”

宿羡笑了笑,没回答,往洞穴深处走了几步,停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前。

那根钟乳石比旁边的粗了好几圈,表面缠满了暗金色的丝线,密密麻麻裹得跟蚕茧似的。

丝线从石身上延伸出去,一根根连到洞顶的阵纹上,金液顺着丝线往上走,走得极慢,慢得几乎看不出在动。

【核心。】宿羡拍了拍那根钟乳石,半真半假道:【整个鬼域气运的枢纽。你接位之后,这地方就是你的了。】

齐巧巧狐疑,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卷轴都签好了,不能毁约了哦,我害不了你。】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咬了咬牙,抬脚走过去。

宿羡笑盈盈地侧身让开,指了个位置,【站这儿,面朝里。】

齐巧巧依言站进了池子里。

她如今是魂体,踩进液面的时候没有溅起水花,整个人像是陷进了一团温热的棉花里,从脚踝开始,一点一点往下沉。

【放轻松。】宿羡的声音轻飘飘地从身后传来,【别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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