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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这条短信时,白久刚从冶炼室里出来。他抬起头望向窗外,团团浓墨似的云旋在半空,看来确实要出现恶劣的雨天。
他把刀插进鞘,掀开门帘布走了出去。
绕过一小段鹅石路,从另一扇门进了室内。屋檐下的缘侧,倚靠门边正坐着人,半条腿屈膝抬起,烟斗丝升起,侧过脸看了眼他。
“这天,是因为你吧?”
白久坐下空处,沏了杯茶递过去,“只是自然原因。”
丹羽喝完后放下杯:“你当初受到磨损这种天气就会出现,地震海啸什么的不也出现过,现在怎么变成自然原因了?”
“我已经没有神力了。”
丹羽问:“你的神力呢?”
白久说:“给了人类。”
较长的寿命和超能力都是用的神力赠予。白久又给他倒茶,丹羽却摆了摆手,他也就停下了,双手搭在腿上目视前方。
“是啊,你的神力给了我们。”丹羽吐出一口烟,“可我用‘快要死了’这个理由找你,你还是会来。”
“师傅找我,我总是要来的。”
跟之前一样,就算当初认作师傅的人不是他自己,还是无缘无故坚持到现在。
究竟还要经历多少个轮回?
丹羽深深看着他:“他现在有家了吗?名字还是耶尔沙和?”
“有了。……叫Renai。”
丹羽对这个名字感到疑惑,“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
白久摇了下头,想了一会儿才说:“renaissance。”
听到后丹羽眼角皱纹加深:“你们果然还是到这一步了。”
白久“嗯”了声。
“你恨他?”
白久摇头。
“他恨你?”
犹豫片刻,白久又点头。
丹羽语重心长:“你应该明白他的恨代表什么。”
对他隐瞒的恨。
对他欺骗的恨。
对他死亡的恨。
……以及对他不‘爱’他的恨。
“那不是爱。”
世上最极端的两件事儿,一件是爱,一件是恨。爱是坦诚、包容、接纳、信任,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全身心的付出;恨是隐瞒、欺骗、厌恶、憎恨,自以为让对方痛苦就能减去恨意。
由于气候原因,即使远在他方的内地也受到了牵连。这个时候,全国上下正全心全力操办一件重大的事情,高考。
Renai对这几天印象深刻。
下笔写下每一个字在脑海里仿佛过了数遍,提笔的那刻心脏被穿透,骤然停留在狂热炽烈的那个夏天。
铃声打响。
他的高中时刻真的结束了。
剩下的都是不久后将被埋藏最深处的记忆。
跟高三一起,整片整片楼狂悦地全是欢呼声。
这也是紧压那么久以来,班级头一次准备在饭馆里聚散伙餐。
六十来个人,几乎没有缺席的人。
亚索从床上把他摇醒,脸上挂着笑:“舍友,今晚班里聚餐,我们一起去吧。”
Renai睁开眼,盯了他两秒。每当这双眼睛冷淡淡地盯着他,亚索就觉得发毛,以为没戏的他垂头丧气,但Renai从床上起来了。
破天荒的没拒绝,破天荒的要和他一起。
不知怎么地,亚索还有点小感动。
受尽冷落那么多天以来,终于能受到点他的目光所带来的滋润。
到了现场,亚索和Renai分别被安排进了不同的桌间,人依旧是满满的。为了节省经费,还是两个班挤在一起一同操办,Renai靠在角落独自待着,打算在中途就离开。
他能来,可不是为了陪亚索。
只是记得,当初他在跳楼的时候,也有这么一场几人聚会打算结束高三忙碌的学业。
人虽然不是当初的人。
但味道是对的。
“Renai。”
一声呼唤让他不禁抬起头。
Renai的对侧正坐着应川。
两人对视几秒,Renai率先站了起来朝外去,没过几分钟应川也站起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么?”
“好像你也一样?”应川不以为然地说,“人的一生不就是这么过的吗?除了规划就是规划。”
Renai怎么可能会和他一样?他来高考顶多是为了上一世的自己,听起来很鬼扯,但有些事情的理由就是很扯。
弥补遗憾怎么不算一种理由呢?高高在上的归墟之神,有毁灭世界的威力,不也照样被十九重的神玩弄于股掌。
“好吧……”应川耸了耸肩,正要再说些什么,眼神忽然一变,直直盯着他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