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窗户敲响后,whiteness的目光随着声音移了过去。耶尔沙和屈着双膝蹲在窗边,阴影从半边脸上投射而下,盖住了脸上的血迹。
whiteness走过去打开窗让他钻了进来。
暖橙的烛光把他的整张脸映现出来,这才瞧见他脸上的血迹。
“你……”
耶尔沙和开口打断他:“我把他杀了。”
whiteness愣了愣,发问:“谁?”
淡色的琥珀眸没半点温度,“你要躲的人,我要杀的人。”
whiteness觉得有点匪夷所思,他要逃避的那两个应该算得上非人类,况且来到横滨后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身影。
更让他吃惊的是,那么短的时间这位杀手又杀了一个人……
叩叩,突兀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想说的话。
深深看了耶尔沙和一眼,他转身来到门边,打开一条小缝隙灵活地钻了出去,反手把门带上,隔绝了屋里另外的一个人影。
一双苍老的手盖上他的脸颊,另一只手掩面痛哭,房东夫人勾履的背和哭肿的双眼,都证实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儿。
“白,我孙子死了。”
whiteness呼吸悄然一滞,即使心里隐约明白了些什么,还是细心安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
拉着他的手,蹒跚走到楼下。
电视机里正播报一则新闻,是和他上次看到差不多的死亡播报,只不过名字变成了神里冥川。
那张脸做了处理后在电视机里被放出,whiteness听过房东夫人提及过他的孙子,但两人没有见过一次面。现在这个鲜活的生命,在不久前强行被终止,老人哭的不能自已,颤抖着仿佛随时能晕倒过去,whiteness把她扶在了沙发上。
“白,有人杀了他……我可怜的孙子,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儿,为什么会被人狠心杀害。”
whiteness喉咙里莫名发痛,“您的情绪不太好,我叫个救护车。”
“我可怜的孙子,我愿意用我的命抵过我孙子的命啊……”
在极度悲伤中,房东夫人还是昏倒了过去。
站在楼下,目睹神里一家因为丧子之痛聚集,却还要强震处理剩下的事情。救护车在视线里很快消失,whiteness抬起头望向阁楼,屋内光影仍在跳动。
视线一转,邃而望见房顶上盘腿而坐的身影,边拖着下巴边对他挥摆手。
在梦里,他好像对这个人有了更深的实感。
whiteness眸光深沉了些,转身走了回去。
屋内的耶尔沙和正坐在桌边,来回翻看whiteness还没写完的信。
“这个是给家人的?”
他侧过头望向进来的whiteness,指了指桌上的信封。
whiteness没回答,“他是怎么死的?”
耶尔沙和说:“你对杀人经过感兴趣么?”
whiteness说:“我想知道。”
这双浅淡眸子,只要盯久了就开始发冷,耶尔沙和仿佛在说一件平常事儿,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发现他在跟踪你,或许他现在还活着。在学校里对他下手还没那么容易,毕竟被人围绕起来就跟触手一样,稍微不注意就会被其中一个眼线看到。”
“在你回去的路上,他会保持一段让你发现不了的距离,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儿会撇清一切的人。而在你途径巷道的时候,我假装也在跟踪你,结果他就轻而易举跟上了我。”
耶尔沙和还没把“神里冥川会格斗”的话告诉whiteness,他的表情已经不对劲了。
“究竟是为了你还是为了我?”whiteness抬起眼,“我的麻烦,有请求过你的帮忙吗?”
耶尔沙和看着他。
“你的自以为是,除掉了一个无辜生命,又伤害了多少人?因为我,他死了,所以我要我承担这份愧疚,而你什么也不用。”
耶尔沙和说:“因为利用了你,所以你才有的愧疚么?”
“你的愧疚还真是廉价。”
whiteness毫无情绪地说:“杀人能给你带来慰籍么?”
砰!
耶尔沙和蓦然把他掼到墙上。
“怎么了?后悔了么?后悔没让我在休息室里把血流光,这样他就不会死了。你在怜爱在对谁使用?对他的死你感到愧疚,所以想用你的愧疚和怜惜感化我?”
whiteness停顿许久,才缓缓张口:“你单色的情感,还剩下什么?”
让自己活下来,不惜一切代价。
“别自以为是。”
他消失在了黑夜中,像从未出现过。
耶尔沙和的高中身份彻底被丢弃,他再未踏过那所高中,也再没找过whiteness,但任务仍在继续进行。
“学校要在这个周五举行神乐祭,据说是在明智川自家庄园搭建舞台,那家伙的庄园一定很豪华吧?”
“全校的学生都收到了来自明智川庄园的邀请函,如果不是全部,我还能幻想明智川是否对我有好感……”
“那样的人只有公主才能配得上他吧!长得简直是启明星,又高又帅,他可练了一手的刀术,噢对了……明智川还说会在神乐祭中寻找可以比试刀技的人,赢了他还能得到一份大奖。”
“除了公主,看来武士刀才是他最爱的呢。”
……
暮色漫过连绵的草坪,偌大的庄园静卧在平缓的坡地上。环形喷泉浮着金色水光,铸铜路灯沿着贝壳甬道铺开光晕。
容纳几千人的学校本来明明很大,但一对比这里的庄园,让人大跌眼镜,要说是两个学校也不为过。
已经过了樱花盛开的季节,但由于整个庄园装了温度调节系统,人工模拟的冬天让樱树提前完成休眠再升温加之光照,九月份的樱花开的如此烂漫。
明智川一身光鲜服饰,亮青色的头发一丝不苟梳往脑后,走上圆弧区的展露台,折下花瓶里的一支玫瑰伸手递了过去。
“这里的花花草草和你还真是搭配呀。”
回应他的人转了过来,银白及肩长发随意扎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极佳微笑看着他。
“顺之执政能光临,我肯定要准备的。”
耶法尔接过他递来的玫瑰,放在鼻尖闻了下,故作吃惊地问:“这些难道都是为我准备的?”
“当然。”
耶法尔眨了下眼,“怪让人心动的。”
“那你心动了吗?”
耶法尔长“嗯”了声,说:“有一点。”
“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耍刀的时候要小心噢。”
“什么呀。”明智川看着他,略显失望,“我更想要你一个吻。”
“下次吧。”耶法尔说。
明智川轻笑声回过身离开,压根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神乐祭的压轴场在最后。
鬼剣舞。
笛箫的吟唱声彼时响起。脸戴鬼面,群舞乱起,明智川刚从厅里回来,剩下的面具被他拿起,戴上面具抽出武士刀的那刻,一道人影飞速朝他而来。
铮——
嘹亮的碰撞声,让所有人动作停下,目光随之落在他们的身上。
明智川惊了一瞬,随即就想到了耶法尔对他说过的话,唇角微勾,轻而易举挑开了对方的刃。
在打斗技巧和身体敏捷方面,耶尔沙和是远远大于他的。但对方手里握着的刀完全隔绝了近身战,快抽快出,铮鸣声回回落落,不分上下。
对方戴了面具,明智川不知道他到底是谁。
他饶有兴趣的打量对方握刀的姿势,也就这一下,耶尔沙和上一秒还在蓄力下一秒毫无征兆地冲了过来,交锋期间,他被划伤了手臂。
明智川不禁想,只有豹子才有这样的速度吧?
“血?!”
“明智川受伤了!”
看着要冲上来的人,明智川伸手阻止了他。
“继续。”
逞强是要死的。
急剧的笛箫声再次响起,两人再次交锋在一起。耶尔沙和的速度照样很快,难免被消耗大量体力,他的刀术毫无章法,却还是被看出了破绽。明智川定住身,双手举起刀用尽浑身力气,劈向飞驰而来的刃。
咔——!
耶尔沙和愣住了,他的刀竟然被劈断了!断裂的那头直直对上他的面中央,即使下意识侧过头,锋利的一角划过肩头,留下很深的印记。
明智川也知道,自己胜在刀上。
一瞬间的欢呼高歌,带动热闹场面,明智川想去看耶尔沙和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没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