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许灵反问他:“你毕业才多久,一个月挣多少?”
男人笑着提了提项链:“正好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不......”
梁茁:“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攒了很久很久的钱,就是为了买一样东西放在你那,不戴也没关系。我就是想让你看见它的时候,想起有一个人,很认真地喜欢过你。”
姜许灵的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
她深知不该,可她该死的又在这种时候想起了陆修允。
陆修允说,梁茁是个不错的选择。陆修允说,虽家世差得有些远,胜在他从小在稳定有爱的家庭环境里长大,性格憨厚温顺...
陆修允是怎么知道的?他私下调查过梁茁?
那遗嘱的事,他知道吗?这么久不见不联系,他有跟人打听她的消息吗?他知道她这半个月过得很煎熬吗?
秦劭安都知道,他会不知道吗。
可他也说过,不会再做那些让她误会的事情。所以事发到现在半个月了,连声问候都没发来过。
陆修允说,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陆修允说,我想要的...不是你。
姜许灵忽然哑着嗓子哭出声:“你把钱都花光了,以后怎么办?”
梁茁吓了一跳:“怎...我...我还能挣啊。别哭,也也不是一分钱都没有了,下个月的房租还是留了的。别别哭阿灵。”
他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是着急忙慌地安抚。
姜许灵抬手把眼角鼻头全蹭红了,抽噎着对梁茁说:“帮我戴上吧。”
*
陆修允的眼皮很重,颤了好几次才微微睁开。天黑透了,他分辨不出自己在哪,试图坐起来,右手却被拽住,耳边传来金属链条相撞的声音。
紧接着,远处有脚步声,急促地走近他,开了灯。
陆修允猛地闭上眼,适应后缓慢睁开,发现自己在一间陌生的书房里。
书房里一片狼藉,像是被人洗劫过。地面上横七竖八的都是杂志,心理课程的专业书籍,侦探小说。电脑显示器仰面朝天,被人砸得稀巴烂。细看,还有一些外卖袋子,包汉堡的油性纸团,空气里弥漫着番茄酱发酵过后的味道。
陆修允发现自己的右手被手铐铐在了桌腿上。他换了只手,勉强撑起身体,朝门口看去。
秦劭安正穿着睡衣拖鞋,又憔悴、又警惕地盯着他:“修允?”
秦劭安一般是通过眼神和坐姿来分辨两个人格。
陆影喜欢歪着坐,肩膀一高一低,双脚一前一后,喜欢仰头垂着眼看人。
而陆修允的坐姿总是端正,克制,肩膀平放,视线像一层薄薄的月光:“嗯。”
“你终于醒了。”得到肯定回答的秦劭安松了一大口气,从兜里摸出手铐钥匙。
陆修允的记忆还停留在除夕那晚,他跟踪许逸到了酒店的地下车库:“我睡了多久秦叔。”
“...六天了。”秦劭安蹲下帮他打开手铐。
陆修允的脸色很难看,盯着那两道深红的勒痕,转了转腕:“有没有出事?”
“陆影把许逸给打了,你后脑勺上也被许逸砸了道血口子,警方鉴定都是二级轻伤,属于互殴可以起诉。不过许逸那边似乎也不想事情闹大,愿意跟我们和解,律师还在处理。”秦劭安倒了杯水给他。
陆修允沉着眉:“许逸是公共人物,应该是怕警方追究下去,他们绑了阿灵的事也会被抖出来...阿灵,陆影有没有去找——”
“找,不过被我拦住了。”秦劭安截话,“在派出所待了两天,一出来就想往姜公馆跑,我骗他说阿灵在我家....然后我的书房就变成了这样。”
想起陆影被骗之后,那副要吃人的模样,秦劭安兀地打了个冷战。
“要不要上点药?”他指着陆修允手腕上的勒痕。
“没事。”
秦劭安:“陆影那小子挣扎地太厉害,幸亏这张书桌是铁力木的,四脚落地就跟生根似的,不然关不住他。”
陆修允的眉心微仄:“那许家再找过阿灵吗?”
“没有,”秦劭安叹气,“还找什么,阿灵都放弃继承了。”
陆修允淡淡地“哦”了声:“阿灵她——”
“阿灵阿灵阿灵,”秦劭安翻了个白眼,气得叉腰在书房里转圈,“你的头被人用灭火器砸了,差点连命都没了,陆修允。”
秦劭安的语气激动,侧颈的动脉突突突地跳:“从去年十一月份开始,你就一直处于应激状态,人格切换越来越频繁...以前顶多两个小时,一个下午?从没超过二十四小时,修允。这次是六天,陆影在外面待了整整六天。七十二小时就已经高危了。”
他停下脚步,伸手扶住额头:“陆影的控制力一直在增长,他每接管你的身体一次,神经网络连接就会强化一次,到最后,主次逆转,很有可能你会变成那个偶尔跑出来的,你明不明白?”
陆修允的唇色淡的几乎看不见,眉压着眼,沉默半晌才艰难开口:“...我明白秦叔。”
“你要是真的明白,就不会阿灵阿灵地问个不停。至少问问这六天陆影干了什么,说了什么。至少问问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书房静默。
少倾,听秦劭安重重叹一口气:“...那么在乎她,又为什么亲手把她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