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假结束,姜许灵和周律师见面,签了一堆杂七杂八的放弃声明。之后就窝在画室里画画。
过了正月,梁茁如约来苏城找她玩。
姜许灵懒得收拾,套了件及膝的羽绒服,绑起长直发,素面朝天的往外走。
刚出姜公馆的大门,迎面遇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身后跟着两个男人,不知是助理,还是保镖。
“找谁。”姜许灵双手抄兜,立在门廊下面,白皙的鹅蛋脸颊被黑色一衬,像个还未成年的高中生。
那女人摘了墨镜,上下打量她两眼:“你是姜许灵?”
姜许灵:“你是?”
“我叫徐语蓉,是许靖峰的妻子。”那女人说。
又来。
姜许灵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我已经放弃继承了,声明都签完了。”
“我知道。”那女人的声音温婉,轻轻柔柔的,说完,伸手从包里摸出一封信,“...除了钱,他还留了这个给你。”
“什么?”
“我没看过。”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把信封递给姜许灵。
“...谢谢。”姜许灵接了过来,正反面看看,扭头问她身后的两个保镖,“大叔抽烟吗?”
“啊?”
姜许灵摊开手掌问:“有没有火机。”
“哦哦。”大叔上下摸摸,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方盒子递了过去。
姜许灵一手捏着信封,点燃打火机,从最下面的角烧起。
“你?”徐语蓉震惊。
“还有别的事吗。”姜许灵拎着信封,看它烧得只剩一角,弯腰丢在姜公馆的石阶下。
“你怎么能...怎么能把它烧了?”
姜许灵反问:“你交给我,不就是凭我处置吗。”
“你不想知道...”
“不想。”
她不想知道任何关于许靖峰的事情。谁亏欠谁,谁坑过谁,二十年了,那些债务早烂透了。最干净的算法,就是直接把账本烧了。
姜许灵截断徐语蓉的话,朝她微一鞠躬:“我还有事,您自便。”
眼睛里有一种清算过后的冷冽和洒脱。
南方的冷风一吹,徐语蓉拉紧了滑落的披肩,愣怔地盯着那孩子的背影看,少倾才出声喊道:“我替许逸许冉跟你道声歉,他们不该那么冲动......也算是得到了教训。父母辈留下的恩怨,确实不该牵连你们。”
姜许灵的脚步一顿,不太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只淡笑了声:“新年快乐。”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
高铁站的出口。
梁茁穿了一件焦糖色的翻皮夹克,夹克敞着,没系扣,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毛衣和一条细银链子。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牛仔裤,裤腿微微堆叠在复古短靴的靴面上。身高和骨架摆在那,怎么穿都有范儿,怎么穿都是潮。
见了姜许灵,立刻蹙起眉笑:“这么不欢迎我啊?”
“什么。”女生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丢给他。
梁茁单手一接,笑说:“‘我对你不感兴趣’,现在的你,从头到脚都写着这句话。”
他知道姜许灵的时尚感独具一格,平时就喜欢穿搭多巴胺颜色。今儿来接他,却连妆都不画,套了件最方便的黑色羽绒服。
“你要是知道我这半个月经历了什么,就不会这么说了。”姜许灵率先往外走。
梁茁跟上去:“经历了什么?”
“饶了我吧,没力气再回忆那些狗屁倒灶。”
“...行吧,那我们现在去哪?”
姜许灵瞪他:“你出来玩不做攻略啊?”
梁茁跟在她身后,微微弯着腰跟她说话:“有啊,我的攻略就是找到你,然后跟着你走。”
姜许灵笑:“哦,所以你空着手来的,连脑子都不——”
话没说完,她的视线忽地被什么东西一晃。梁茁的手越过她的头顶,将一直握在手心的项链放了下来,声音温柔:“怎么可能空着手来。”
那是一条Tiffany的Lock项链,价格在六万到十万之间。
于姜许灵来说,不算什么奢侈品,但对梁茁,应该是他能负担之最。更何况Lock系列的寓意是,守卫珍贵之物,呵护挚爱之人。
这份心意太过贵重,姜许灵往旁边躲了一步:“我不要。”
梁茁的第一反应:“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