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指猛地收拢,我一把扣住控制台边缘的紧急制动手柄,在刺耳的机械绞合声中,强行切断了正向我脊椎输送高浓度镇定剂的医疗舱供能系统。
“嘶——!”
失去了药剂的压制,脊椎内那股暗金色的流质瞬间暴走,像是千万根带着倒钩的钢针在骨缝里疯狂搅动。
痛觉敏感度提升十倍后的反馈是毁灭性的,我感觉每一根神经末梢都在哀鸣、在燃烧,视线有一瞬间的失焦,但我死死咬住舌尖,用那股腥甜的铁锈味强行唤回神智。
“咳……顾修,三分钟,通知残锋全体,甲板集合。”
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顾修愣在原地,怀里的终端还在疯狂报警,他看着我几乎半透明、隐约透着暗金纹路的脊背,眼眶一下就红了:“头儿,你的脊椎……”
“执行命令!”我暴戾地打断他,反手扯过一件黑色的战术风衣披在肩上,遮住了那副正在向非人形态转化的躯壳。
三分钟后,指挥舱内,全息地图被我苍白的手指在虚空中猛然摊开。
九个硕大的红点呈环形分布在陆块边缘,那是足以锁死全球源脉的九域阵眼。
“没时间废话了。”我指着地图上最边缘、被一层粘稠黑色诡雾完全覆盖的区域,那是“震位”,九域阵中最狂暴、最无序的死穴,“周衍,裴染,你们带两个战斗小组去这里。现在的震位已经被跨位面的诡潮淹没,那里的磁场会无限放大身体的负面状态。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阵眼开启的瞬间,把这枚刻了源脉拓印的钉子楔进去。”
“头儿,震位是死地。”周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他那条曾经能单手拎起重机枪的左臂,此刻皮肤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那是石化病灶。
就在他领起那箱磁性高爆手雷的瞬间,指尖无意识地用力,“咔嚓”一声,那块加厚的航空级合金钢板竟像饼干一样被他捏碎,石化纹路顺着肘关节疯狂向上蔓延。
裴染咬着牙,从战术包里翻出一支散发着幽光的血炼稳定剂,手抖得不成样子,试图扎进周衍的脖颈:“别动,再不压制,你整个人都会变成石像……”
“滚开!”周衍粗暴地推开裴染。
那支价值连城、足以保命的针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他稳稳接住,随后却被他反手拍在了我的作战台上。
周衍盯着我,眼里的血丝浓重如墨:“头儿,你的生命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二十个小时。这玩意儿对我只是延迟死亡,对你,是能让你多撑两场副本的命。”
我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将针剂扫进垃圾桶。
身为“剑鞘”,这种低阶的化学合成物已经对我失去了作用。
“走。”我冷冷吐出一个字。
“不行,你不能分兵。”
一道冰冷而沉重的力量突然压在了我的右肩上。
我回头,凌安世正死死盯着我,他那双金红色的瞳孔里满是近乎病态的保护欲。
他的指节用力到指端泛白,仿佛要将我的肩胛骨生生捏碎。
“青雉,你是我的鞘,你的命是我的。”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渊皇位格自带的威压,“九个阵眼,我可以带你一个一个推过去。分兵,意味着你会失去我的神力庇护,你会死在半路上。”
我面无表情地对上他的视线,左手猛地发力,像一柄冰冷的钢钎,一寸寸推开他的手掌。
“你错了,凌安世。你现在不是那尊坐在龙椅上的神,你是玄宸国最后的一把剑。”我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柄通体漆黑、却流转着暗金纹路的短刃——那是渊皇剑胚的副刃,我用自己的脊椎碎片温养出来的副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