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手中的巨剑在黑暗中拉开一道决绝的弧光。
剑尖刺入那片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金色。
预想中血肉飞溅的阻力并未出现,万象剑胚仿佛没入了一团极度浓缩的高温汞浆。
那一瞬,心脏并未爆裂,反而顺着漆黑的剑身迅速消融。
那是比岩浆更炽热、比重金属更沉重的暗金色流质。
它违背了物理常识,像一条嗅到了宿命气息的贪婪毒蛇,顺着剑身逆流而上,瞬间缠绕住我的指尖。
“嘶——!”
我已经丧失触觉的双臂,在这一刻竟然感受到了足以令灵魂扭曲的剧痛。
那种痛感不是来自表皮,而是某种高位格的能量强行撕开了我的皮肉,逆着经脉,如决堤的洪流般狂暴地冲刷入我的脊椎。
“咔吧!咔吧!”
我清晰地听到自己脊椎骨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哀鸣。
每一节椎骨都被那股暗金色流质强行撑开,像是有人在我的骨缝里硬生生钉入了烧红的铁楔子。
这种感觉……是在重塑。
作为“剑鞘”的□□,正在被这颗属于渊皇的心脏强行改造成足以承载万载因果的容器。
我整个人因为这股恐怖的力量而痛苦地弓起背部,指甲在虚空中无意识地抓挠,哪怕指缝间渗出混合着金色的血丝,也无法减轻半分这种骨裂魂销的痛楚。
“不——!那是我的……我的!”
祭台下方的黑暗中,岁魇发出了入骨的嘶吼。
随着心脏的消失,由累累白骨筑成的祭台开始发生连锁式的大面积坍塌。
巨大的震动伴随着岁魇那带有位格压制的精神冲击横扫全场。
“砰”的一声,我的耳膜在这一瞬间彻底炸裂。
世界先是极度嘈杂,随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温热而黏稠的鲜血顺着我的侧颈缓缓滑落,洇红了破损的战斗服。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视界里只有坍塌的骨海和那个在金色洪流中逐渐凝实的影子。
凌安世。
在因果线崩断的刹那,他那原本暗淡得几近透明的神体,像是被这股暗金流质重新浇筑了一遍。
他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瞳孔深处那抹金红色的魂火剧烈摇晃,随即稳稳地沉淀下来。
他原本虚浮的双脚踏在了虚空实处。
60%……他的神体凝实度在一瞬间跨越了天堑。
可还没等我吐出胸腔里的那口浊气,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从背后激射而来。
“嗤——”
原本支离破碎的实验室空间,竟被一道充满科技冷硬感的暗紫色能量刃暴力切开。
一个模糊的影子,以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持着一柄不断跳跃着电弧的磁化短匕,直取我的后颈。
那是“烬”。
那个鹰国倾全国之力打造的杀戮机器,像是一只蛰伏已久的毒蛛,终于等到了这果实成熟、而我最虚弱的一刻。
我此刻由于脊椎重塑,大半个身子处于完全瘫痪状态,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在视网膜中放大。
就在这时,一抹比金子还要灿烂的身影突兀地挡在了我的背后。
是凌安世。
在神核尚未完全稳定的状态下,他选择了透支本源。
他没有用剑,也没有用神力屏障,而是用那双曾执掌江山、又曾没入深渊的肉掌,生生握住了那柄足以切割S级护甲的磁化短匕。
“兹啦——”
令人牙酸的皮肉汽化声响起。
在高浓度的磁化能量侵蚀下,凌安世掌心的金色皮肤在瞬间化作飞灰,露出下方半透明的神骨。
那股能量疯狂地想要钻进他的神体,却被他那双布满杀意的眼眸死死压制。
他一步未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