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是一座万年不倒的山岳,用残破的手掌,为我截断了死神的镰刀。
“滚。”
凌安世冷冷吐出一个字。
我咬碎了后槽牙,忍受着脊椎被撑裂的剧痛,用唯一还能活动的右手,猛地反手扣住了凌安世那只由于过度用力而僵硬的指节。
“共振……开启!”
我的识海在这一刻彻底炸开,青冥剑灵的本能与渊皇神核在这一瞬达成了跨越千年的完美共振。
以我们两人为圆心,一圈暗金色的力场风暴轰然炸裂。
“轰——!”
烬Beta那张苍白如纸、毫无表情的脸孔在风暴中扭曲。
磁化短匕脱手飞出,他整个人被这股合击之力像是拍苍蝇一样,狠狠震飞出十米开外,撞进了残破仪器的废墟深处,生死不知。
凌安世指尖溢出的暗金色神血,滴落在我断裂的无名指处。
那种奇异的、带着松木香的暖流瞬间包裹了伤口。
在我的视角里,那个代表“天人五衰”的灰圈跳动频率诡异地凝滞了。
【生命倒计时:19小时58分02秒。】
死亡的钟声暂时被这滴神血按下了静音键。
“头儿!快看屏幕!出大事了!”
顾修那凄厉的喊声从瓦砾堆里传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屏幕碎了大半的便携终端,连滚带爬地冲到我们面前。
我强撑着靠在凌安世怀里,转头看去。
画面上,原本灰暗的全球战略地图此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玄宸国、鹰国、熊国……全球九大国境内的源脉鼎壁,在同一时间亮起了妖异的血色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一根根扎入地脉的吸管,疯狂抽取着各国的界力。
“是岁魇。”我盯着那些符文,从刚刚灌入脊椎的暗金流质残留的意识碎片中,捕捉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真相,“它故意让出那颗心脏……它是为了通过心脏的‘离位’,激活原本埋在九大国的死局。”
“九域连环阵。”凌安世的声音冷冽如刀。
顾修的终端开始高频报警,九个闪烁的红点在地图上清晰浮现,那是九座分鼎的精确坐标。
每一个坐标都像是一把悬在玄宸国、悬在全人类头顶的断头台。
我能感觉到那些暗金色的意识碎片正在我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它们既是坐标,也是催命符。
如果不能在20小时内,也就是在我生命耗尽之前,跨国同步激活这九座分鼎,全球的源脉都会在同一秒崩坏。
那意味着,人类文明的彻底终结。
岁魇在拿整个世界,赌我这根作为“剑鞘”的烂骨头能不能撑过接下来的二十小时。
我推开了凌安世的搀扶,摇晃着站起身。
尽管双脚踩在地面上依然虚浮得像是踩在云端,尽管我的左半身已经完全失去知觉,但我还是看向了那个被毁得面目全非的出口。
“顾修,去准备所有能动的载具。”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血,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厉。
凌安世侧头看着我,他那双金红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我此刻狼狈却狰狞的模样,指尖微微颤抖。
我没有回看他,只是死死盯着终端上那个跳动的倒计时。
这一路走来,我是他的剑,他是我的鞘。
现在,轮到我这把残剑,去斩碎这遮天的血网了。
我伸手拽掉了挂在脖子上、此刻已经毫无意义的微型急救包,将所有的精神力压榨到极限。
“没时间让我们在这里伤感了。”
我说着,看也不看那座还在坍塌的实验室,转身走向黑暗。
路过那台还在勉强闪烁、连接着后方医疗舱供能系统的控制台时,我突然停下脚步。
在那冷幽幽的光芒映照下,我抬起了沾满金红色血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