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疯狂地催动剑压想要将其斩断,可就在剑尖触碰到细线的刹那,我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每一根晶莹剔透的因果线上,都浮现出了一个细小的、泛着微光的姓名。
【玄宸国苏南市,周林,三岁。】
【玄宸国北境,赵大强,五十二岁。】
【玄宸国东海,林清月……】
我的虎口因为过度紧绷而瞬间崩裂,鲜红的血顺着漆黑的剑身滴落在骨堆上,发出刺啦的腐蚀声。
这是死局。
这些线连接着玄宸国千千万万普通公民的命魂。
岁魇将自己的核心防御与整个国家的生灵绑定在了一起。
只要我这一剑斩下去,破开防御的同时,对应的生灵便会因果崩塌,当场毙命。
它在用我守护的东西,当盾牌。
“斩啊。”岁魇那团模糊的核心在祭台上扭曲着,发出了胜券在握的狂笑,“你不是要救国吗?杀了我,给你这伟大的事业献祭个几万人,不是最划算的买卖吗?”
我浑身颤抖,牙龈被咬出了血。
剑尖就在那核心前三寸,却重如泰山,再也无法推入半分。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怀里的凌安世动了。
他那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虚影,缓缓从我身上剥离。
他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那漫天交织的因果网。
“众生之苦,归于朕身。”
凌安世低声呢喃,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旷古孤寂。
他猛地张开双臂,原本澄澈的神魂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敞开,化作一个巨大的旋涡。
嗡——!
整座地心祭台剧烈摇晃起来。
那些原本缠绕在我四肢、系着千万平民性命的因果细线,像是受到了某种更高位格的召唤,竟然纷纷从原有的轨迹上断裂,一头扎进了凌安世的神体之中。
那是渊皇的权柄。
他以身为饵,强行强行将整个玄宸国的因果劫难,全部承载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
“不要——!”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些细线穿透他的胸膛,带起一道道黑色的裂纹。
凌安世的神体因承受了过于庞大的因果重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皲裂,甚至开始从边缘消散。
他替千万苍生,接下了岁魇这必杀的毒计。
我的双眼在刹那间化为彻底的赤红。
脑海中,【宿命回响】的频率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震动声几乎要将我的耳膜击穿。
在这种极致的悲愤与共鸣中,我眼前的世界变了。
岁魇那扭曲的核心在我的视界里褪去了伪装,所有的因果线背后,我看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防御盲区。
在那白骨祭台的最中心,在岁魇那丑陋的肉块包裹下,竟然有一颗正在缓慢、沉重跳动着的,散发着淡淡松木清香的金色心脏。
那是……凌安世的心脏。
渊皇的神核在这里,而岁魇,不过是寄生在这颗心脏上的一只爬虫。
我反手攥紧剑柄,指节由于过度用力发出咔咔的脆响,全身的肌肉都在这一刻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把他的东西……还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死死锁定在那颗跳动的心脏上,手中的巨剑在黑暗中拉开一道决绝的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