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B,那个九阶御器师,不知何时已从炮火的死角潜入。
他剩下的那只手挥动着暗金色的锁灵钩,钩尖闪烁着抑制源脉的黑芒,直取我毫无防备的左肩。
太近了,我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常年浸泡在诡气里的腐烂味。
就在那钩索即将刺入我皮肉的零点一秒,我身后的影子里突然爆发出一种令空气凝固的寒意。
凌安世动了。
他并未现出身形,却有一只修长得近乎虚幻的苍白手指从我肩头的阴影中探出,像拨动琴弦一样,对着虚空轻轻一弹。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频率波动在指尖炸开。
那势不可挡的锁灵钩在触碰到这股波动的刹那,竟诡异地静止在了半空,随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疲劳声。
“咔嚓!”
锁灵钩在频率共振中瞬间崩解成数十块细小的锋利碎片,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打着旋儿反弹回去。
“啊!”影子B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碎片精准地切断了他的两根手指,鲜血溅在剥离阵的蓝光上,滋滋作响。
机会。
我咬紧牙根,忍着脊椎末端传来的骨裂感,整个人如同一道折断的箭矢,借着凌安世推向我后心的一股巨力,反手扣住了影子B的喉咙。
他的皮肤冰冷粘稠,我指尖晶体化的锐利边缘直接割开了他的气管。
我没有丝毫怜悯,将这个哀鸣的九阶高手整个人挡在身前,像推着一面肉盾,死死撞向电磁剥离阵的边缘。
“警告!官方识别码重合……逻辑校准中……”
剥离阵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影子B体内的生物芯片是严封亲手签发的,当这组识别码与被攻击目标重叠时,这个完美的杀戮阵法出现了长达一秒的逻辑停顿。
淡蓝色的光幕在那一瞬,熄灭了。
“青雉,跳。”凌安世的声音在我识海中低沉响起,不容置疑。
我猛地踹开气绝的影子B,转身纵身跃入身后那口深不见底的废弃升降梯井。
失重感瞬间席卷了每一根汗毛。
下坠的狂风如刀子般刮过我血肉模糊的脸颊,上方是严封气急败坏的咆哮和轰鸣的坦克群,而下方,是吞噬一切的铅尘与黑暗。
暗红色的雾气从我身下弥漫而起,那是凌安世散发的纯粹磁场。
他紧紧包裹着我的躯体,强大的排斥力在井壁四周激起耀眼的火花,抵消了那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下坠冲力。
就在我们坠入深渊的瞬间,我怀里的子鼎再次震颤起来。
那些先辈的断指在血泊中疯狂跳动,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感应。
在这足以溺毙所有光线的黑暗深处,在层层铅尘覆盖的地底最末端,我朦胧的视线捕捉到了一抹沉重的青铜色。
那是一扇被无数条碗口粗的漆黑铁链层层封死的巨型大门,门缝里正透出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比深渊更黑的死气。
凌安世护在我脑后的手猛然收紧,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沉重,那一向冷静的暗红眼眸死死盯着那扇门,低声吐出一个词。
“归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