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剑了。
那一剑,没有繁杂的招式,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毁灭。
暗红色的半月形剑气扫过神殿,原本不可一世的影子部队像是暴风雨中的残叶,那六柄被影子A视作本命的磁场短剑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就悉数折断,化作废铁。
“噗——!”影子A正面撞上了剑气的余波,胸口的黑色外骨骼甲胄连同胸骨一起深深凹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飞出神殿,狠狠砸进外侧的迷雾之中。
神殿内重归死寂,只剩子鼎在不安地颤动。
我顾不得内脏位移的剧痛,将手伸入子鼎那粘稠如汞的底部。
在无数诡异的残渣中,我摸到了一片温润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东西。
那是一片青色的羽毛。
它沾着血,却轻盈得仿佛能承载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前世“青冥”的真羽。
【警告:扮演系统同步进度达到40%!记忆链路强制挂载!】
我的脑海轰然炸开。
我看见了。万年前的长星原,没有废墟,只有漫天燃尽的血火。
那个面容与凌安世一模一样、却穿着一袭残破渊皇袍的男子,正满眼哀恸地看着怀中羽翼凋零的青色巨鸟。
“阿修罗,别管我……封印它……”巨鸟的声音在我心底响起。
那是我的声音。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颤抖着手,亲手从巨鸟胸口拔下了那枚最坚硬的护心羽。
他用这枚沾着爱人鲜血的羽毛,作为整个人族最后的一道生机,狠狠刺入了子鼎的阵眼之中。
那是为了苍生而亲手剜掉自己心尖肉的绝望。
“原来……是你。”
我死死攥着那枚青羽,手指被尖锐的磁场干扰割得鲜血淋漓,但我却在笑。
我利用青羽爆发出的干扰波,反向入侵了那枚勋章里尚未切断的通讯链路。
在那片死寂的频道另一端,我知道严封正在听。
“严封。”我对着空无一人的通讯器,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对着死人宣告,“你想要的子鼎,我会亲自带着它,回统帅部交到你手里。”
我猛地合上手掌,识海中的皇骨空间全面开启,那口沉重且充满不详的子鼎瞬间被我强行收纳,化作一股浑厚的能量沉入我的丹田。
它不再是威胁,而是我维持凌安世魂体稳定的新容器。
然而,夺取子鼎的后果瞬间降临。
失去核心镇压的长星原镜像域发出了垂死的哀鸣。
脚下的大地开始崩裂,神殿的立柱一根接一根地倒塌。
在神殿外,原本灰蒙蒙的雾气不知何时变成了翻滚的、赤红色的液态诡息。
那像是地底喷涌而出的岩浆,正带着毁灭一切的高温,迅速淹没唯一的出口。
“只有十秒。”我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灼烧感,一把捞起虚弱下去的凌安世,整个人撞向那片滚烫的火海。
与此同时。
玄宸国统帅部,深埋地底三百米的指挥中心。
严封那张阴鸷的脸隐藏在忽明忽暗的屏幕背后。
他缓缓伸出手,关闭了所有通向长星原的监控画面。
黑暗的阴影中,一个年轻人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他穿着和容青雉几乎一模一样的战斗服,甚至连嘴角那抹倔强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唯有眼神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死寂与疯狂。
他走到严封身后,双手搭在那位统帅的肩上,语调轻柔却充满扭曲的依恋:
“父亲,那个废品要回来了,您准备好怎么处理我那个……亲哥哥了吗?”
严封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空无一物的黑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