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战靴砸在神殿暗红砖石上的声音,像是一柄柄铁锤,精准地敲击在我的耳膜上。
硝烟与碎石飞溅,原本庄严的祭坛两侧,厚重的石墙竟被硬生生轰开两个巨大的豁口。
六道模糊的黑影如鬼魅般掠入,他们浑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黑色外骨骼装甲,面罩下的红外复眼在昏暗的殿堂里拉出细长的血色残影。
“‘残锋’小队容青雉,你的任务超纲了。”
居中的黑影缓缓抬手,六柄通体漆黑、缠绕着扭曲磁场的短剑在他周身交错盘旋,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
那是影子部队的队长,九阶御器师——影子A。
与此同时,我怀里那枚属于父亲的军功勋章再次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严封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穿透了重重干扰,直接在我的脑域中炸响:
“夺鼎。除了容青雉的命,其余皆可毁掉。”
其余。
包括我背上已经固化魂体的凌安世,也包括这座埋葬着我父辈骸骨的神殿。
“毁掉?”我喉间涌出一阵腥甜,反手抹掉嘴角的血迹,双眼中的金缝在此刻彻底贯穿了瞳孔。
那种强行透支潜能带来的剧痛,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骨髓里乱窜,“严封,你派人来接你的‘母巢’,问过主人的意见吗?”
“杀。”影子A没有任何废话,五指虚空一捏。
六柄磁场短剑瞬息而动,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如哨音,封锁了我所有的退路。
那是九阶御器师的全力一击,每一柄剑都足以洞穿S级镇守的雷火甲胄。
我没有躲,甚至没有回身防御。
我感受着背后的凌安世在白色自焚火焰中战栗,感受着他那破碎魂体中传来的、对我近乎本能的排斥。
他在痛苦,他在因为这口子鼎的存在而濒临崩溃。
“皇骨,给我开!”
我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不退反进,迎着那六柄足以将我搅碎的短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暗金色的雷光,笔直地撞向祭坛中心的子鼎!
噗刺——!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两柄短剑瞬间贯穿了我的左肩与右腹,带起两串滚烫的、带着暗金微色的血珠。
但我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借助这股冲击力,整个人横跨祭坛,那只已经因为超负荷而布满裂纹的右手,狠狠按在了被九条黑火锁链死死缠绕的鼎盖上。
“属于玄宸国的界力,不是你这种杂碎的养殖场!”
我体内的皇骨权能全面崩裂式爆发,那是来自前世剑灵最深沉的愤怒。
暗金色的能量顺着我的掌心疯狂灌注进锁链之中。
砰!砰!砰!
九声惊天动地的爆裂声接连响起,那些缠绕了百年的诡异黑锁在皇骨的冲击下,如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碎。
轰——!
鼎盖掀翻的瞬间,积攒了百年的浓稠诡息如同一场黑色的海啸,打着旋儿从鼎内疯狂喷发。
那不是简单的能量,那是带着深渊母巢最原始戾气的磁场风暴。
影子小队身上那些昂贵的电子屏蔽仪瞬间冒出刺眼的火花,红外复眼齐齐熄灭,原本流畅的磁场控制阵法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乱码。
“呃啊——!”影子A发出一声闷哼,他那六柄失去控制的短剑在地板上疯狂乱窜,摩擦出刺眼的火花。
而就在这黑色诡息最浓郁的核心,我身后的凌安世突然抬起了头。
他的瞳孔不再是迷茫的暗红,而是一种深邃如夜空、又威严如神祇的纯黑。
子鼎中溢出的气息与他的魂体产生了某种极致的共鸣,他那原本濒临自焚的虚影竟在一瞬间暴涨。
半解放状态。
他就那样静静地悬浮在我身后,双手虚握,一柄由暗红剑气凝结而成的通天巨剑凭空显现。
“动他者,死。”
凌安世的声音不再破碎,而是带着一股跨越万载岁月的荒凉与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