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畔的飓风如同无数柄失控的利刃,疯狂割裂着我残存的雷火甲胄。
凌安世身上渗出的漆黑诡息像粘稠的沥青,顺着我的呼吸道往肺里钻,激起一阵阵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战栗的躯体和那双已经彻底晶体化的、暗红如烙铁的手臂。
“安世,醒醒!”我嘶吼着,声音瞬间被深渊底部的轰鸣吞噬。
失重感在剥夺我的神志,下方是无尽的黑暗漩涡,那是足以搅碎S级强者的磁场黑洞。
我感知到体内的皇骨正在超负荷震动,那是求生的本能。
“给我……停下!”
我猛地拧转腰身,左手死死扣住凌安世的后脑按向胸口,右手五指并拢,暗金色的皇骨能量在指尖瞬间凝聚成实质的锋芒。
刺啦一声,我将整只右手如重型钢钎般狠狠掼入疾驰而过的深渊岩壁!
火星在黑暗中疯狂迸溅,那是骨骼与太古矿石的高频摩擦。
剧烈的冲击力几乎将我的右臂从肩窝生生扯断,筋肉撕裂的闷响在胸腔内回荡。
我咬碎了后槽牙,任由碎石崩进眼睛里,鲜血模糊了视线。
我们在岩壁上拉出了一道近百米长的深邃沟壑,直到撞上一块突出的废弃青石平台,才伴随着一声沉重的闷响,重重砸落在地。
烟尘弥漫,我的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哇地吐出一口暗红的淤血。
还没等我喘过这口气,一股毛骨悚然的杀机瞬间锁定了我的咽喉。
“杀……杀光……”
凌安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那条已经完全晶体化的右臂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刃状,暗红色的晶体表面流转着暴虐的波纹。
他像一头失控的诡王,猛然翻身将我压在身下,那柄晶体利刃带着刺破空气的锐啸,对着我的颈侧死命扎下!
我没有躲。
冰冷的晶尖刺破皮肤的瞬间,一种奇特的麻木感顺着脊椎炸开。
锁骨处的皮肉被豁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滚烫的、带着暗金色微光的血液喷涌而出,直接溅在了那暗红色的晶体刃口上。
那是“剑鞘”的血。
嗡——!
原本狂暴无匹的凌安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原地。
那柄利刃停在离我大动脉不足一毫米的地方,甚至能感觉到刃尖传来的森然寒意。
他的瞳孔剧烈颤动着,暗红色的凶光与一丝挣扎的清明在眼底疯狂交织。
他嗅到了我的血味,那是跨越百年、深深刻在魂灵深处的唯一凭证。
“看清楚我是谁!”我顾不得锁骨处钻心的剧痛,右手猛地发力,反向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死死按在后方的石壁上。
【警告:共生链路强制启动,负载率300%!】
我闭上眼,任由识海中的青冥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长鸣。
我主动敞开了自己的经脉,将那本该护体、狂暴的源脉雷火能量倒灌进凌安世的体内。
“呃啊啊啊!”
凌安世痛苦地弓起背部,他皮肤上那些游走的黑色污化斑块在接触到源脉能量的瞬间,发出了如热油入水般的滋滋声。
那是极致的洗刷,也是极致的折磨。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体表那层坚不可摧的雷火甲胄由于能量急剧倒流,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随后大片大片地崩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青色荧光。
每一寸甲胄的碎裂都伴随着皮肉被生生剥离的剧痛,但我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肯松开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