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撑着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想要告诉他快回识海去,否则他会被这种力量彻底吞噬。
可我的手还没触碰到他的衣角,虎口便被一只冰冷得如同万年寒铁的手掌死死扣住。
“呃!”
他手上的力道大得惊人,皇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他顺势跨入镇渊鼎,将我整个人死死按在布满雷痕的青铜鼎壁上。
鼎内原本沸腾的源脉灵液在他踏入的瞬间,竟被那股邪异的漆黑磁场强行镇压,平滑如镜。
他的鼻尖抵着我的鼻尖,呼吸间全是硫磺与铁锈的冰冷气息。
“谁允许你,”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拿我的剑鞘,去填这种废鼎?”
“放开……源脉要爆了……”我艰难地喘息着。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玄宸国统帅部大厅。
“快!切断直播!启动精神压制序列!”严封那原本胜券在握的脸此刻由于恐惧而变得惨白扭曲。
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嘶吼,试图通过直播终端投放针对灵体的“精神刺探”频率,利用那千万条恶意弹幕汇聚成规则枷锁,重新把凌安世关回那个名为“发小”的囚笼里。
“容青雉!你在干什么!立刻控制住你的召唤物!这是命令!”严封的声音在副本上空震荡。
凌安世缓缓抬头,对着虚空中那个隐形的摄像头位置,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另一只手,对着虚空猛然一抓。
“碍事。”
那一瞬间,全球各地的界力直播屏幕同时陷入了雪花点的狂乱。
而在玄宸国统帅部,那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巨大监控幕墙,在凌安世这一抓之下集体爆裂,无数晶体碎片如同子弹般横飞。
严封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那股顺着维度裂缝外溢而来的漆黑磁场直接撞飞,狠狠砸在后方的钢铁支柱上,生死不知。
“好了,现在没人能吵到我们了。”凌安世转过头,看向我,眼中的暗红愈发浓烈。
我看着他身上不断扩大的污化黑斑,心中某个地方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股力量在救我,也在毁他。
“别想一个人撑着。”我咬牙低喝。
我强行催动体内尚未平息的“雷火武装”余威,白发在雷光中飞舞,右手反过来死死握住了凌安世扣在我虎口上的手腕。
嗡——!
那一刻,青冥的灵动与渊皇的霸道,雷霆的刚猛与诡息的阴冷,四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竟然在我们两人相触的指尖达成了某种奇迹般的平衡。
暗金色的皇骨光芒与漆黑的诡息缠绕升腾,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震荡。
原本被捏成废铁的雷傲,残留的核心程序竟在此时触发了最后的自爆机制,拖着残破的躯壳扑向我们。
可它甚至还没靠近镇渊鼎三米之内,就被我们周身那层足以粉碎空间的能量斥力场瞬间搅碎,化作漫天飞灰,连渣都没剩下。
副本的天空开始坍塌。
由于能量等级过高,《万雷绝域》的底层架构已经彻底崩溃,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在祭坛下方缓缓张开。
“跟我走,青雉。”凌安世的声音在我耳畔呢喃,带着一种令人沉溺的魔力。
副本的出口虽然就在漩涡边缘闪烁,但凌安世并没有带我冲向那道光。
他体表的污化斑块已经连成了一片,甚至开始向我手臂上蔓延。
他正带着我,向着那黑色漩涡中心,向着那深渊更深处的无尽诡域,极速坠落。
全世界的监测仪器都在这一刻发出了刺耳的警报,红色的“诡王降世”标识覆盖了所有地图,而我却在失重感中,看到凌安世那双暗红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得偿所愿的疯狂。
在这万丈深渊的极速坠落中,他死死箍住我的腰,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脊椎勒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