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安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破碎得几乎要消失在风中。
“杀了它。”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皮层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生生贯穿,凌安世那双重瞳中的暴戾与哀恸顺着神经元悉数灌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不再是我,我是渊皇手中最锋利的一寸骨,是这寂静荒原上唯一震颤的音阶。
“咔嚓——!”
那是骨骼在极压下发出的哀鸣。
我感觉到双腿的肌肉像被拉满到极限的硬弩,在爆发的一瞬,大腿内侧的毛细血管因承受不住恐怖的灵压成片爆裂。
滚烫的血浆瞬间浸透了作战服,顺着靴筒飞溅在灰白的广场地砖上,可我毫无所觉。
在凌安世的意识牵引下,痛觉早已被更高层级的杀意格式化。
我化作了一抹刺破维度的银色极光。
“无赦”似乎察觉到了这足以弑神的威胁,钟楼顶端那枚生满红锈的指针疯狂震颤,发出的次声波将方圆百米的空气挤压成粘稠的浆糊。
周围那些褪色的霓虹招牌、钢筋混凝土的废墟,在重力逆乱中拔地而起,像是一头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石兽,带着万钧雷霆之势朝我砸落。
“躲开!”韩烁的嘶吼被淹没在建筑崩塌的轰鸣中。
我没有减速。
在凌安世那双重瞳的俯瞰下,那些坠落的巨石慢得像是蜗牛爬行。
我踩在一块凌空飞旋的广告牌边缘,身形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违背物理定律的弧形折跃。
银黑色的石剑在空中拉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圆弧,剑锋划破空气的尖啸声盖过了不夜城所有的虚假繁华。
“死!”
我挺剑直刺,身体与剑锋连成一条笔直的死线,精准地贯穿了那枚指针的轴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嗡——!”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只有一种如同千万面镜子同时破碎的清脆响声。
以指针为圆心,无数细密的裂纹瞬间爬满了整座钟楼,紧接着,那团名为“无赦”的黑色影簇在剑气的绞杀下,如被烈阳照射的残雪,在半秒钟内彻底风化消散。
世界开始褪色。
那霓虹闪烁的虚假繁华像是一层被揭掉的腐烂死皮,大片大片地从我眼前剥落。
露出的真相是如此令人作呕:满地的锈迹、层叠堆积的累累白骨、还有那些被磁场扭曲成肉块的旧时代居民遗骸。
这根本不是什么不夜城,这是一座建立在腐肉与谎言上的大型祭坛。
“法克!”
远在核心区监控室内的维克多猛地掼碎了手中的高脚杯。
他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孔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狰狞的弧度。
捕捉实验体001号的计划彻底落空,他决不允许这柄足以颠覆界力的“剑”活着走出他的地盘。
他那只戴着金丝手套的手,狠狠按向了桌面上那个赤红色的自毁按钮。
“那就一起埋葬在这里吧,低贱的玄宸国种!”
整座城市的磁场在一瞬间从膨胀转为极速坍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