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开始向中心塌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吞噬一切的引力黑洞。
刚从废墟中爬出来的韩烁和周衍还没来得及欢呼,就被那股恐怖的气浪迎面掀翻,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我也在坠落。
凌安世强行链接的视觉感官在这一刻猝然断开。
我的双眼再次陷入那粘稠如墨的黑暗中,大脑因为超负荷运作传来了阵阵尖锐的刺痛。
就在我的指尖划过钟楼残骸的那一瞬,我摸到了指针座下的一个暗格。
本能促使我死死扣住了那件冰冷的东西,将其狠狠拽入怀中。
指尖传来的触感是粗粝的金属,带着一种令我灵魂震颤的熟悉磁场。
我下意识地收紧五指,指节因用力而过度泛白,甚至嵌入了那金属的纹路里。
那是一枚勋章。
一枚被暗红血迹浸透、中央刻着玄宸国国旗图案的——最高镇守荣誉勋章。
那是父亲失踪前,唯一没有留下的东西。
“撑住……”
凌安世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偏执。
我感觉到后背再次被那个冰冷而粘稠的怀抱锁死。
他不再顾忌灵体的崩解,强行将周遭疯狂肆虐的爆炸余波全部收纳进自己的残魂之中。
黑金色的磁流化作一个巨大的茧,将我们“残锋”小队的每一个人死死护住。
在不夜城彻底湮灭成虚无尘埃的前一秒,那道流光如同一颗逆行的流星,强行撞破了副本的维度壁垒。
全球直播的镜头在最后一刻捕捉到了一个特写。
我单手抓着勋章,在那干涸发黑的血渍掩盖下,勋章背面闪过一个极其古老、散发着幽幽紫光的咒文。
那是即便是最博学的幻匠也无法解读的禁忌之语,唯独在玄宸国界力司的秘典中,它有一个令人胆寒的注脚:
【鞘】。
“噗通”一声,我们重重砸在了安全区的隔离板上。
我死死攥着那枚勋章,指缝间溢出的鲜血与勋章上的旧血融为一体。
耳边似乎响起了林老太绝望而凄凉的呢喃,她在那遥远的界力司总部,看着屏幕上那个“鞘”字,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原来……原来那一批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封印……”
她的声音被直播间瞬间暴涨的血色震荡掩盖。
玄宸国的界力巨龙在这一刻发出了悲凉的低吟,无数龙鳞在震颤中染上了不详的殷红。
意识彻底滑入深渊前,我感觉到了一道阴冷的视线正跨越空间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不夜城的废墟尘埃中,维克多并未撤离。
他站在那片死寂的荒原中心,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支试管,里面装着我刚才因肌肉崩裂而溅落的血样。
他盯着那管在暗处隐约泛着金芒的血液,嘴角缓慢地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残忍弧度。
我彻底闭上了眼,掌心的勋章在那暗淡的光影里,冰冷得像是一块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