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三的声音像是一根生锈的钢针,扎破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
紧接着,那团浓郁得化不开的死寂彻底淹没了我。
视觉,熄灭。
听觉,葬送。
嗅觉,剥离。
我仿佛被剥皮拆骨后丢进了一个绝对真空的铅盒。
这不再是简单的致盲,而是权柄层面的“存在抹除”。
我感受不到四肢的方位,甚至感受不到心脏的跳动,唯一能证明我还活着的,是识海深处那一抹因皇骨共振而不断痉挛的剧痛。
“唔……”
我试图嘶吼,可喉咙传不出任何震动。
在一片虚无的黑暗坐标中,我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频率——是周衍。
他像是一盏在暴风雨中即将熄灭的残灯,生命磁场正被无数细密的阴影蚕丝疯狂抽离。
不能倒下。
我是玄宸国的镇守,是这支残兵的鞘。
我猛地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在味觉丧失的口腔里只剩下一股铁锈般的粗粝感。
那一瞬间,我强行撕开了左手虎口处皇骨的封印。
滚烫的、带着暴虐龙威的能量顺着骨骼缝隙疯狂炸开,黑金色的电磁波以我的身体为圆心,呈环形向外剧烈激荡。
“滚开!”
我用灵魂在呐喊。
黑金波纹撞碎了那些如附骨之蛆般的磁场丝线,在这死寂的真空中强行撑开了一片三米方圆的净土。
然而,在这种极度剥离的状态下,我引以为傲的反应速度成了笑话。
背后的一寸虚空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没有破风声,没有杀气,只有一种由于空间被强行排开而产生的物理压迫感。
那是“无赦”。
撕拉——!
刺耳的纤维断裂声在我的大脑皮层直接炸响。
左肩传来一阵极其荒谬的空洞感,紧接着是由于压力骤降导致的温热感——那是我的血在喷溅。
防磁服被轻易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从肩胛骨一路斜切到脊椎边缘。
我感觉不到疼。这才是最深沉的绝望。
因为痛觉被剥夺,我的大脑无法指挥肌肉进行应激防御,身体像是一台指令延迟的报废机器。
我凭借着二十年杀戮磨炼出的本能,拧腰、错步、沉肩,石剑带着孤注一掷的戾气向后狂斩。
刺啦!
剑锋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足以灼伤视网膜的火星。
偏了,偏了整整三米。
在失去空间感和深度感的世界里,我像是一个在深渊边缘跳舞的瞎子。
“蝼蚁。”
那团影簇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嘲弄,它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正欣赏着猎物临死前丑陋的挣扎。
就在这时,我感到身后的空气瞬间冷到了冰点以下。
那种冷不是冬日的寒霜,而是万载玄冰、孤寂星辰最核心的荒芜。
一股比皇骨还要霸道千万倍的意志,像是一柄重锤,生生砸碎了“无赦”布下的感官囚牢。
“我说过,别让这些废料脏了你的魂。”
凌安世的声音直接在我的神庭穴炸响,带着一种令苍生俯首的暴戾。
他不再是那个优雅从容的发小,也不是那个透明的虚影。
在这一刻,他强行燃烧了沉睡万载的灵根,灵体表面的黑金长袍上,一条条血红色的皇道咒文如同藤蔓般疯狂蔓延。
一双冰冷、修长、带着颤抖的手,从背后死死环抱住了我。
他的胸膛贴着我被撕裂的后背,冷硬的磁场强行止住了我外涌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