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们,先生们,请欣赏玄宸国带给我们的‘自杀式直播’。他们甚至拿不出像样的装备来抵抗最基础的环境压迫,只能用这种燃烧生命的残次品来苟延残喘。真是……可悲。”
说完,他那戴着手套的手在空中轻轻一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旋钮被他缓缓转动。
那一瞬间,施加在我身上的压力陡然聚焦!
不再是全身均匀的碾压,而是仿佛有一根无形的、烧红的铁钎,从天而降,对准了我的脊椎,要将我彻底钉死在这片焦土之上!
“噗——”
我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喷出,将身前的地面染成一片暗红。
我的上半身被迫弯折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脊椎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即将崩裂的哀鸣。
我能感觉到,我的骨骼,正在一寸寸地被压向极限。
然而,就在这□□与精神都濒临崩溃的时刻,一股比五倍重力更刺骨的寒意,忽然从我身后传来。
那不是物理层面的感知。
而是一种……视线。
一道非物理的、充满了阴冷恶意的视线,如同毒蛇的信子,正从队伍后方,不偏不倚地刺在我的后颈上。
那视线充满了审视、贪婪,以及一丝……不易察acts的期待。
期待着我被这重压彻底碾碎!
我的队员里,有叛徒?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不对!不是叛徒!是“认知扭曲”!
在这片磁场本就混乱的深渊里,烬引爆的全球负面情绪,不仅仅是转化成了物理重力,更像是一种精神瘟疫,诱发了某个精神本就存在缝隙的队员,产生了认知层面的异化!
是谁?
是重伤昏迷的周衍?还是吞下燃魂丹、正在苦苦支撑的裴染?
我不敢回头,也无法回头。
那道视线如附骨之疽,让我本就紧绷的神经彻底拉成了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外部是烬毫不掩饰的虐杀,内部是潜藏在黑暗中的背刺。
而我,作为队长,必须在脊骨被压断前的短短几秒内,做出抉择!
一个声音在脑中疯狂呐喊:动用界力!
向镇渊鼎申请权限,用我们仅剩的、甚至是透支的界力值,强行生成反重力场,抵消这股压力!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法。
但,另一个更冰冷、更理智的声音却在反驳:不行!
界力已经是负值,每一次透支,都是在剜现实世界玄宸国子民的血肉!
磐石城的惨剧不能再重演!
我们在这里多撑一秒,现实世界就多一分崩塌的危险!
我该怎么办?
是消耗千万同胞的生命线,换取我们小队片刻的喘息?
还是……眼睁睁看着裴染燃尽生命,看着那未知的背叛者亮出獠牙,任由我们被这无尽的恶意,碾成深渊里的一滩肉泥?
汗水混着血水从我额角滑落,滴入干裂的土地,瞬间蒸发。
就在这进退维谷的绝境中,我忽然捕捉到了一丝诡异的违和感。
那道从背后刺来的阴冷视线,它所携带的磁场波动,竟然与刚才凌安世身上那股古老的、干燥的松木香气,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共振。
它们仿佛是同一种力量的两个极端。
一个温暖沉静,如万物之始。
一个阴冷恶毒,如万物之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大脑因为缺氧和剧痛而变得混沌,无数混乱的念头如同沸水中的气泡,不断冒出又破碎。
时间感在被无限拉长,外界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而模糊。
我看到烬那双猩红的电子眼,闪烁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我看到裴染的身体因为药效发作,开始剧烈地颤抖,皮肤下浮现出可怕的血色纹路。
我看到凌安世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这足以压垮钢铁的重力对他毫无影响。
他看着我,只是看着我。
那道阴冷的视线,也依旧黏在我的后颈上,像一条等待猎物断气的毒蛇。
重力,还在持续增加。
我的眼球开始充血,视网膜上的世界,开始出现水波般的扭曲和色块剥离。
我听见自己脊椎骨节之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