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陈砚之能给你安全感,而我只能给你风暴和伤害。你觉得在我身边,你永远是靶心,永远会流血。你觉得,爱我和活下去,是道二选一的选择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最后力气:
“好。我明白了。我放手。”
他转身,朝主楼走去,不再看他们一眼。
“Michael……”苏星河哽咽着想上前,陈砚之向前一步,扶住了她的手臂。
“现在,你还可以后悔。”陈砚之低声说。
她猛烈摇头,眼泪决堤:“不……这才是对的……必须是对的……”
“我们走吧。”
苏星河哑声点头,任由他扶着,转身走向等待的车。
车子驶出庄园。苏星河望着后视镜,看着承载了她五年悲欢的风景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像一场被时光合上的华丽梦境。
车子驶上公路,灯火渐密。
陈砚之看了看苏星河,忍不住开口:“就因为……他太爱孩子?这个全世界都知道的理由?”
苏星河看着窗外:“正因全世界都知道,才最致命。那是他灵魂的底色,不是能为我妥协的部分。”
“他说他愿意……”
“那才可怕。”她打断,“难道要我看着他,为了一段爱情,亲手掐灭心里最亮的那盏灯?那份对孩子的爱能照亮世界,不该困在我这里慢慢黯淡。”
她停顿片刻,声音轻了下去,却异常清晰:
“我更怕他因为今天一时的不舍,将来用余生去后悔……后悔我耽误了他,也囚禁了自己。”
陈砚之沉默了。他懂了。
“你不是在离开他。”他声音低沉,“你是在保全他。”
苏星河没回答。答案在寂静里昭然若揭。
成全比占有更难。而她选了最难的路。
后座上,婚房设计图里,儿童房位置写着:“此处预留,给未来的孩子们。”
图册右下角,有行小到几乎看不见的字:
“要好好爱爸爸。他值得被世上所有的爱拥抱。”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
1994年的春天,在白玫瑰的芬芳扑鼻里,彻底结束了。
苏星河闭上眼,任由车窗外属于梦幻庄园的斜阳,最后一次,温柔而残酷地掠过脸颊。
再见了,Michael。
再见了,我穿越时空唯一的爱。
从现在起,我只是遥远彼方的沉默证人。
见证你走向该去的未来——有孩子的欢笑,有完整人生的未来。
而我,
会在你永远看不见的角落,
继续爱你。
以最深沉的沉默。
以最遥远的距离。
以我余生的全部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