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在哈佛的两个项目渐有起色。疗愈剧场戏服试演那天,侧台的她看着五色衣裳谢幕,台下掌声混着快门声——《波士顿环球报》特意提这些颜色“让人安心”。
后台整理布料时,她瞥见观众席最后一排有个戴宽檐帽、遮口罩的人对着设计草图出神。抓起剪刀追出去,街角只剩风卷着一片白衣角闪过。
几天后录声波疗愈背景音,调音师说:“昨天有位先生来看过,连夜让人换了套音响。”她抬头望窗外,黑风衣背影正消失在路尽头。
Michael的新MV里,舞蹈背景墙的纹路眼熟得让她指尖发颤。采访里导演笑说:“Jackson先生特意加的,说看着安心。”
讲座结束后,工作人员递来束薰衣草:“送花的先生说,‘希望比药汤好闻’。”苏星河捏着花瓣笑了,想起他总皱着眉喝药,却偷偷把她晒的干花塞进口袋。
演出当天,前台骚动时,她扒开幕布缝看——第一排坐着Michael,没戴口罩,脸上的白斑在灯光下明明灭灭,手里攥着她缝的薰衣草布包。
谢幕时他走上台,递来纸条:“药没停,只是换了种方式熬。”苏星河忽然想起管家的话:“先生总问你项目缺不缺资金,说不能让好药方埋没了。”
陈砚之常找理由出现在工作室:带设备测观众反应、拿云纹图样比对古籍,或是在她熬夜时默默处理病例。
午后阳光穿过梧桐叶,两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他翻着笔记本:“《梅花三弄》要改编,一起去听古琴试奏?”
苏星河点头时,没看见图书馆门后的Michael。他攥着本《中医基础理论》,指节泛白,学生说陈砚之和苏星河真是“天作之合”的议论像细针,扎得他转身离开。
回到录音棚,他把书塞进抽屉最深处,对着镜子扯紧领口——遮瑕膏下的白斑又扩了点。经纪人递来密密麻麻的日程表,波士顿被刻意圈掉,他在“加州慈善演唱会”那栏用力划了道线,笔尖戳穿纸页。
感恩节苏星河回洛杉矶时,他正在迈阿密的舞台上。升降台升起,聚光灯扫过台下的薰衣草灯牌,舞步差点乱了节奏。后台休息时,助理递来热可可,他打断对方的话:“别问哈佛的事。”
他把所有精力砸进工作,MV里的云纹加得更密,采访总绕到“传统艺术疗愈”,慈善捐款指定哈佛声波项目,却再没踏足波士顿半步。
苏星河的工作室收到匿名包裹,里面是敦煌壁画复印件,扉页“或许有用”的字迹让她想起Michael写药方总爱用铅笔。陈砚之瞥见字迹,眉峰微挑:“字挺眼熟。”
那天傍晚,路过公告栏时,她瞥见Michael的慈善演唱会海报,地点在纽约,时间正好是项目结项日。陈砚之问“想去吗”,她摇摇头转身,没看见海报角落的“特别鸣谢:哈佛声波疗愈项目”。
夜色渐浓,纽约化妆间里的Michael摩挲着苏星河的项目结项报告,想起晨雾里的庄园,她端着药汤走过石板路的轻响,像此刻漏进窗缝的风,空落落的。
Michael来波士顿孤儿院做慈善,是为了看望自闭症儿童。苏星河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疗愈剧场”戏服在孤儿院试点,她来做跟踪反馈——上次有个总缩在角落的男孩,穿上黄色云纹戏服后,第一次主动碰了东西。
她抱着戏服走进孤儿院,阳光落在游乐区。几个孩子围着个穿灰色风衣的人,那人蹲在画板前涂颜色,轮廓熟悉得让她脚步一顿。
是Michael。灰色围巾斜搭在肩上,耳后没遮全的白斑在阳光下泛着瓷白。一个自闭症女孩怯怯地想碰他手里的蜡笔,他立刻摊开掌心,声音极轻:“想试试吗?”
苏星河抱着布包的手猛地收紧,转身往二楼走——她怕再看一眼,那些压下去的念想会疯长。
二楼活动室里,陈砚之正陪孩子们玩脑电波监测仪。看见苏星河进来,他抬下巴:“戏服改好了?那个穿黄色云纹的男孩特意等着呢。”
她低头整理戏服,指尖发抖。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混着那个熟悉的沙哑嗓音,正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