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4月的洛杉矶录音棚，混响器里的旋律反复循环。Michael盯着图谱发呆，指尖划过控制台边缘的浅痕——那是上次苏星河捡谱子时，指甲不小心刮到的。

助理端来热可可，杯壁水汽模糊了他的倒影。他忽然想起她总把可可晾到温热才递来，说“烫嘴的东西会让心跳变快”。

那时她指尖会先碰杯壁，温度刚好才推到他面前。他把可可推远，喉结动了动——原来有些习惯，比乐谱里的休止符更难忽略。

录音间隙翻找备用耳机时，摸到个硬纸包，是她临走前塞给管家的药包，标签字迹歪歪扭扭：“当归3g，薄荷1g，揉穴位用”。

拆开纸包，熟悉的气息漫出，仿佛看见她蹲在庄园药柜前称重的样子，阳光穿过百叶窗，在她发梢跳着碎金似的光。

“Michael，《Heal the World》的和声需要再录一遍。”昆西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他捏着药包走到麦克风前，伴奏响起，开口却走了调——

脑海里闪过她哼着中文安神曲整理药方的模样，她说“这是家乡的安神曲”，那时他靠在门框上听，觉得比任何编曲都动人。

深夜回到庄园，花房的薰衣草开得正盛，管家说“苏小姐临走前松了土，说这个时节开得最好”。他蹲下身拂过花瓣，发现泥土里埋着个小陶罐，里面是她没带走的酸枣仁，罐底刻着歪歪扭扭的“安”字。

坐在花房石凳上，酸枣仁滚出几粒，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想起她煮茶时说“失眠时数锅沿的泡泡，数到第三百个就会睡着”

他当时笑她孩子气，此刻却对着空锅数了起来，数到第一百二十个时，眼泪猝不及防砸在锅沿上。

时钟敲了两下，他摸出口袋里的薰衣草布包，针脚歪歪扭扭，是她送他的第一个礼物。

他曾以为会习惯她的离开，却发现空旷的庄园里，每片落叶的声音都像她的脚步声，每缕风里都混着她留下的气息。

“越是想躲，越是无处可逃。”他对着月光轻声说，布包被攥得发潮，就像那些没说出口的话，在心底发了霉，却又带着执拗的甜。

哈佛职工公寓，台灯把苏星河的影子投在戏服设计稿上，铅笔尖在布料样本上顿住——布料绒毛蹭过指尖，像极了Michael手背上没遮好的白斑，细腻得让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