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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任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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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那两个字从他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他很少外露的、又轻又软的东西,含混的,从两人交缠的呼吸里漏出来,落在她唇上,“我的……”

祝思珩的泪怎么都止不住。

它们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从她紧闭的眼缝里不停地往外涌,怎么都关不上。

她只是闭着眼,感受着他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的手指插在她头发里、一下一下轻轻梳着的力道,感受着他落在她脸上的、温热的、有些急促的呼吸。

她接受着他抚慰般的亲吻,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浮木,不知道该往哪里漂,只能先抓着。

萧弘钧伸手把她抱起。

那动作很轻,一只手从她的腰侧穿过去,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从地上带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到像是没有重量,轻到他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

他抱着她走出厨房,穿过客厅,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他把祝思珩放在沙发上。

沙发垫微微下陷,她的身体随着那一点凹陷轻轻晃了一下,头发散开,铺在扶手上。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扣着她的腰,整个人半压在她上方,把她笼在自己身下。

他低下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嘴唇贴着她的颧骨,从眼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把那道还在往下淌的湿痕轻轻地、慢慢地吮掉。

咸的,涩的,带着她的体温。

他的嘴唇移到她眼角,停了一瞬,然后吻住她的眼睑。

她能感觉到他的睫毛扫过她的皮肤,痒痒的,湿漉漉的。

他吞咽掉她的抽噎,那些细碎的、从喉咙里漏出来的、她怎么都压不住的声音,全都被他接住了,咽了下去。

“别哭。”他的声音从她唇角传过来,闷闷的,“忘了这一切,忘了那些话。”

他咬住她的唇。

那一下不重,牙齿磕在她的下唇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惩罚她还在想那些事,又像是在用那点疼把她从那片混沌里拽回来。

祝思珩微颤着睁开眼。

泪水又流了下来,从眼角滑出去,淌进了鬓角,消失在头发里。

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又被新的泪水洗清,她看见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些细密的血丝,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那一点点、不知道是泪还是别的什么的、亮晶晶的东西。

萧弘钧凝视着她湿漉漉的眼。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有他自己模糊的、被水光揉碎了的轮廓。

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上滑过去,擦掉一道刚涌出来的泪痕,声音放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孩子,又低到像是在求她:“看着我,宝贝。看着我。别再想那些事。看着我。”

祝思珩凝视着他的眼,隔着镜片,她也能在里面看见自己——头发散着,眼眶红着,脸上全是泪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的眼睛是亮的,那亮光里有她,只有她。

萧弘钧的手滑进她的衣服里,指尖带着薄茧,从她腰侧的皮肤上擦过去,微凉的,她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他没有停,掌心贴着她的腰窝。

那层薄薄的皮肤下面是她的体温,温热的,稳定的,和从前一模一样。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从两人之间那么近的距离里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他很少外露的、近乎恳求的柔软:“宝贝,帮我把眼镜摘了。”

祝思珩一边落泪,一边抬起手。

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从他颧骨上滑过去,触到那副金丝边眼镜的镜腿。

她捏住,轻轻往外一带,眼镜从她指间滑出去,被她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镜腿磕在木质台面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细响。

没有了眼镜的遮挡,他的眼睛完全暴露在她面前,深邃如同涡流,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萧弘钧解开她的衣扣,衣领从她肩头滑下去,露出锁骨下方那截白得有些透明的皮肤,和那条她一直戴着的、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的粉钻项链。

“现在忘掉那些东西。”他的声音从她唇边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笃定,“感受我。”

他低下头,吻落在她锁骨上,如同叹息般的呢喃:“宝贝。我的思珩。”

他的吻从锁骨移到她的喉间,停了一瞬,感受着那下面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的,和他的一样快:“我的爱。我的。”

*

祝思珩的回归,除了萧弘钧,她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对于董雨湫也好,靳言也好,岳麓也好,甚至是宗寅——她都是一个死去的人。

死去的顾海青。

那个名字已经进了火化记录,上了死亡证明,被岳麓抱在怀里哭过,被靳言和宗寅用沉默送走过。

她不能再活过来。

因此,对于董雨湫和靳言的感情线维系,她只能依靠系统。

系统会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替她盯着那两个名字,确保那条线没有断,确保她还能撑到二月份。

她能做的只有等,等时间过去,等任务结束,等所有一切尘埃落定。

自从那天去见了颜希泽之后,萧弘钧反倒不派人跟着她了。

那些从前停在门口、停在地下车库、停在她每一次出门时后视镜里一眼就能看见的黑色车辆,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他也不再时时刻刻黏着她,不再她翻个身就收紧手臂,不再她去洗手间就等在走廊那头。

两个人之间像是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努力克制着自己内心涌现的不安,假装成一个普通人,扮演一个普通的爱人。

他不问她去了哪里,不问她见了谁,不问她手机里那些没有删除的通话记录是谁的。

他把那些从前一定要知道、一定要确认、一定要攥在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下了。

至少在她面前放下了。

可祝思珩知道他的努力,知道那是他的弥补——一种迟来的,或者也可以说是无用的徒劳。

只是祝思珩不在身边的时候,那些压下去的东西就会浮上来。

萧弘钧开会时常分神。

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文件,投影幕布上的数据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他的目光落在上面,可章宇和盛磊都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种心不在焉。

他的手指搭在桌面上,不点了,也不敲了,就那么搭着,像是忘了自己还有这双手。

有人叫他“萧董”,他要过一两秒才应,那停顿很短,可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短也足够明显了。

祝思珩也感知到了。

她开始主动陪伴他。

陪他去公司,坐在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看书,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暖洋洋的。

她偶尔抬起头,就看见他也在看她,那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身上,停一瞬,然后收回去,继续批阅。

她陪他待在会议室里,坐在角落的位置,不打扰,也不出声,只是让他知道她在。

甚至陪他去出差,飞机舷窗外是黑沉沉的夜,他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没有说“谢谢你陪我”,也没有说“有你在真好”,可她都知道。

在这一年的除夕夜,他们一起回了镜湖守岁。

镜湖的夜比城里更黑,没有高楼遮挡,天幕低低地垂着,星星比别处亮一些,也多一些。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传过来,闷闷的,像是隔了好几层墙。

湖面上倒映着岸边的灯笼,一盏一盏的,红彤彤的,被风吹皱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又慢慢聚拢。

萧弘钧把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两个人坐在廊下,看着外面的烟花。

烟花从湖对岸升起来,一朵接一朵,红的绿的紫的,在半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然后慢慢暗下去,消失在夜色里。

新的一朵又升起来,比前一朵更高,更亮,炸开的时候连廊下的灯笼都跟着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后颈,低声问:“宝贝,你会永远陪着我吗?”

那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的,轻到几乎要被烟花炸开的声音盖住。

可祝思珩听见了。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那几个字从她后颈传进来,顺着脊椎往下淌,一直淌到她心里。

祝思珩仰头看着天空,把自己往他怀里又靠了靠,靠得更深一些,贴得更紧一些。

她的手搭在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上,指尖微微蜷着,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我会永远爱你。”

这句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烟花正好在头顶炸开,金色的光铺满了整片夜空,也铺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被照得很亮,亮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又只是烟花的倒影。

萧弘钧低下头,亲吻她的后颈。

那吻落下去的时候很轻,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沿着颈椎的弧度,像是在描摹什么,又像是在标记什么。

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他特有的雪松气息,从后颈移到耳后,从耳后移到侧颈。

祝思珩抬起头,仰着脖子,让他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颈间。

从后往前,从耳后到喉侧,从喉侧到锁骨上方的凹陷,一路蜿蜒,直到他的唇舌在她的咽喉处辗转流连。

她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感觉到了,吻得更深了一些,像是在吞咽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紧紧抱着她,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腰侧,把她整个人都拢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鼻尖蹭过她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带着她身上那股甜甜的、柔软的花香,从鼻腔灌进去,一直灌到肺里,灌到心里。

那些不安的躁动在一点一点地被抚平,像是一张被揉皱了的纸,被人用掌心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压着,压平了,压实了,再也看不出那些褶皱。

祝思珩转过身,正对着他。

廊下的灯笼从侧面照过来,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那双被烟花照亮的眼睛映得格外清澈。

她伸出手,轻抚他的面容。指尖从他的眉梢开始,慢慢地、轻轻地,沿着眉骨的弧度滑过去,滑过他的颧骨,滑过他的鼻梁,滑过他的唇角。

那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描摹一幅她怕自己会忘记的画,又慢到像是在用指尖确认。这个人还在,还在她面前,还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由于这几天祝思珩的陪伴和监督,萧弘钧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一点肉,不再是之前那种瘦脱了相的、颧骨高高凸起的样子。

那些因为她死亡所带来的消瘦和透支,在一点一点地被补回去。

他吃下去的东西终于能留住了,觉也能睡了,不再半夜惊醒,不再在梦里喊她的名字喊到把自己吓醒。

只是他的头发依旧有白发。

那些白色的发丝藏在黑色里面,在廊下灯笼的光里格外显眼,像是冬天里落了一层薄霜的枯枝,怎么都化不掉。

祝思珩知道,那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恢复,或许永远也恢复不了。

那些白发是那些天的印记——那些她不在的、他以为她死了的、他一个人撑过来的日子,刻在骨头上,也刻在头发里,不会再变黑了。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些还没有完全散去的青黑,看着他鼻梁上那道被眼镜压出来的浅浅的印痕,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的、很淡很淡的弧度。

她倾过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很轻,一触即分。

“我饿了。”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轻,“陪我去吃碗汤圆吧。”

“好。”

*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地从指尖的缝隙里滑过。

等到整个二月过完的那天,系统大清早就跳了出来,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一颗被剥开了糖纸的水果糖,带着它一贯的、咋咋呼呼的、永远不分场合的雀跃。

【恭喜宿主亲亲,贺喜宿主亲亲!】它连说了两个“亲亲”,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是在嘴里转了好几圈才舍得吐出来,【任务完成!小世界成功脱离男女主情感线,已自动生成。以后,这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了,再也不是受制于小说而存在的世界了。】

祝思珩正靠在萧弘钧怀里。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窄窄的一线,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把那片深灰色的绒毛照出一小圈暖洋洋的金色。

萧弘钧还在睡。他的呼吸又轻又慢,一下一下的,落在她的发顶,温热而平稳。手臂环在她腰上,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隔着薄薄的睡衣,那温度一点一点地透过来,像是一个不用言语的、还在梦里也在确认她还在的拥抱。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在脑海里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声“嗯”从她心里滑过的时候,像是她自己也在消化这个等了太久、终于等到的消息。

她在心中对系统说:“现在,我的奖励还剩下什么?”

系统的回答来得很快,像是在等她问这个问题等了很久:【还有一个系统心愿嗷!】那声“嗷”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小小的、藏不住的得意,【您的十个亿和回家一个月的奖励,已经改成了救您和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使用掉了哦——】

它把“哦”字拖得很长,尾音懒洋洋地落下去,像是在提醒她,那些交换,那些她曾经犹豫过、最终没有回头的东西,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祝思珩眨了眨眼,睫毛从眼睑上抬起来,又落下去,像是一只蝶翼被晨光晒软了,扇不动了。

她在脑海里说:“你忘了,你还要恢复岳问筠的身体。”

系统愣了一下,但很快又说:【这个不算奖励啦!这个是我额外附赠的。】

“额外附赠”那四个字从它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它特有的、不伦不类的、永远不在点上的认真。

祝思珩笑了一下。

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很轻,只是一瞬。

她的脸颊蹭着萧弘钧的睡衣,那层棉质的布料被她的体温捂得温温热热的,蹭过去的时候,发出很轻的、细碎的窸窣声:“谢谢你,系统。”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轻了一些,却比刚才更稳了:【不客气啦。好了,宿主亲亲,说出你的心愿吧——】它顿了顿,那停顿很短,可那里面有一种它很少流露的、郑重其事的东西,【是不是想和萧弘钧白头到老,还是缘定三生?我都可以帮你实现嗷!】

祝思珩垂下了眼。

她的目光落在萧弘钧搭在她腰侧的手上,落在那只瘦削的、骨节分明的手上。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手背上,把那些细细的、青色的血管照得几乎透明。

她看了两秒,然后抬起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线越来越亮的晨光上。

“这个心愿,今天晚上再告诉你吧。”她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又轻得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还没来得及漾开涟漪就被风吹走了。

系统没有追问,没有像从前那样咋咋呼呼地说“什么心愿还要等到晚上嘛”,只是很安静地、很乖地应了一声:【嗯嗯,好的。那我先去主系统那里汇报完成情况了,咱们晚上见。】

然后它走了。

那声音从她脑海里消失的时候,像是潮水退去,留下一片安静的、空荡荡的沙滩。只有海浪的声音还在很远的地方响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祝思珩靠在那里,听着萧弘钧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和他的呼吸叠在一起,和窗外那线越来越亮的晨光叠在一起。

她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想什么。

只是闭着眼,让那片刻的安静把她裹住,裹得紧紧的,像是一个她等了太久、终于可以不用再想的、什么都不用做的、只是靠在他怀里的早晨。

萧弘钧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分,像是在梦里也感觉到了什么,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蹭过她的头发,含混地喊了一声:“宝贝。”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带着刚醒未醒的、软塌塌的沙哑,像是还没从梦里浮上来,就已经在找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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