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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冬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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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鹤摘下厚重的防护面罩,一旁的人连忙递上手机。

“多谢。”

他打开工作群,将今日的例行检查结果同步了上去,底下很快回复收到。一连串的头像里,他忽然觉得其中一个头像有点儿眼熟。

他点开一看,是一张逗趣的鬼脸。

季棠的鬼脸,龇牙咧嘴,有种笨笨的可爱。

一旁的人见他看着手机沉默,忐忑地问怎么了,虞鹤摇头:“后天休假的机票帮我订好了吗?”

“哦!定好了,后天最早的航班。”

那人说完,见虞鹤还是站在原处,看着手机屏幕,像是遇见了什么难解的难题。

半晌,虞鹤问:“工作群里用自己的头像,会不会比较好?”

三天假期,虞鹤已经落地海城,却没见到季棠的面。

最后一天,虞鹤给季棠打电话,季棠挂掉后,回信息说自己在休息,虞鹤就站在季棠公寓楼下,良久,才转身离开。

季棠在公寓里躺了两周,谁的电话也没接,近乎完全断联。

他还无法接受那个噩耗。

紊乱症的复发让他激素水平漂浮不定,腺体抑制药物又不可避免地给他带去恶心痛苦,他没办法静下心来看完一则消息,更别说出门和谁见一面。

他打定主意,如果服药不能再让他腺体回复平静,那么除了摘除腺体,他不会再出门一步。

好在药物终究还是起效的,两周后,检测器上的曲线终于趋于平稳,事情没有变得更糟。

他开始恢复工作,访谈、代言物料、短暂的发布会,还有一些发在社交账号上的营业内容。

刚走出录制厅,等在角落的薇薇安立刻围了上来。

“棠棠,我等了你好久。”

上次宴会后,季棠没有再露面,薇薇安也是后续从医院出来,才知道当时季棠身边有个预分化的alpha被影响了。

当天易感期的是薇薇安的伴侣,两人从高中一路陪伴到入行,只可惜薇薇安是beta,对方却分化成了Omega。

说到那人,薇薇安罕见地红了眼眶:“跟我在一起,他吃了太多苦,就连宴会那天,我也没能及时发现他不舒服……造成他和你们的困扰,我很抱歉。”

季棠入行以来,遇到过不少Omega,但他总是刻意忽视大家的不同,不想给予更多的目光。

他知道,这些人在社会上是被优待的,即使实际上,他们面对的社交困难比受到的“优待”要大得多。

大家心照不宣地对Omega更宽容,内心里却明白,他们不会是任何人的竞争对手。他们有易感期,他们无法按照工时稳定地工作,他们有时会控制不住信息素,把场面搞得一团遭。

就连极度追捧Omega的文艺圈,哪怕是薇薇安的伴侣,在公共场合易感后,也无法在业内人群中自处。

季棠安慰了几句薇薇安,表示理解。

薇薇安这些天从内而外都受到不少压力,与alpha不同,Omega更敏感,一旦选择与非alpha人群恋爱,这种痛苦几乎萦绕这对伴侣的整个青壮年。

和薇薇安分别后,季棠坐在回程的车上,注视着车窗上的倒影。

薇薇安的话还在他心里回绕。

人们狂热地追捧Omega,将他们的美貌标榜成社会的荣耀,把所有的溢美之词都倾注其上,甚至将毫无理智的易感期解释为甜蜜的痛苦,任由beta演员失真地演绎大众心目中的Omega,却没有人看一眼他们真正的生活。

季棠自己也曾对分化人群感到麻烦。

但是现在,季棠手指机械地扣着隔离贴边缘。

他也是个无法控制自己腺体的成年人了。

……

秦家那边大半个月都没有任何消息传来,算是难得的好消息。

季棠修复好心情,推了许多没必要的通告,买了一班飞往卢明赫的机票。

赵路明和虞祖南请假去机场接的他。

他们在卢明赫的房子处在近郊,一路上,窗外视野逐渐开阔,将要入冬的枯白枝桠摇来冷空气的气息,坐在赵路明身边,他难得觉得放松。

夫妻俩亲自下厨,给季棠做了落地卢明赫的第一顿饭。

饭后,赵路明带着季棠给花圃除草,顺便问起了他的近况。

赵路明:“我和你爸天天看着你的娱乐讯息,都要看不过来了。”她关注粉丝的官号和辟谣号,举着手机问上面的谣言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造谣。

没有孩子在身边,夫妻俩的日子显然十分愉悦,特别是赵路明,心态越活越年轻了,季棠看了眼她的账号,她居然还会上网和他的黑粉辩论。

不过赵路明终究是年纪大了,人又在国外,接收的资讯很多都慢了半拍。

他摘下手套,给赵路明搜了几个更权威的账号,点上了关注。

赵路明看着刷新出来的许多季棠近况,哎呀了一声,“你别看我这个号看起来像老太太,我这是小号,我大号还有很多你的粉丝关注嘞。”

赵路明给他看自己的大号,居然是个很眼熟的骨灰粉账号,还有百来万粉丝。

“你刚出道的时候,我就发发你小时候的照片视频,好多粉丝叫我妈妈呢。”赵路明,“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暴露身份,我这都是搬运以前好友圈的。”

“不过你小时候的视频都发完了,我也没有办法把你变小,已经很久没更新,变成僵尸号了。”

赵路明一边感慨,一边转回小号,把季棠前些天宴会的合照利落地裁掉林龙闻若柳,转发配文:宝宝好漂亮,宴会上要少喝酒哦。

很快就收到了几个零星点赞。

季棠哭笑不得:“你要藏好哦,不然被扒出来季棠的妈妈是毒唯,你的名声就不要了。”

赵路明:“我哪里毒了?我讲话是很客气的,你爸都说我脾气越来越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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