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原山矿区
“小秦组长,余专员已经带着新的技术组和安全组正式入驻了,接下来您的工作将有专人负责,这段时间,还希望你配合后续工作组的工作和黑金泄露事故的原因核查。”
例行问话很快结束,秦峥将工作人员送到门边,看着警卫锁上房门,只留下一扇小小的探视窗。
房间还是之前的房间,只是工作资料和身份认证已经被全部搬空,就连手机也全都被收缴了。
他们没有发现他有任何的主观错处。
只不过在秦峥的生活手机中,他们发现了大量他和男朋友的通话内容,他们怀疑秦峥有泄密嫌疑。
余老夫人只来过矿区一次,面见了几位身在病房的前监察组成员,对他们进行慰问,并安排了新监察组后续的一应事务,最后一天才抽空见了秦峥一面。
余老夫人坐在椅子上,环视了一圈狭小的居住室,对坐在床上的秦峥道:“我听闻你年纪很小就独自去了西帕赫历练,是个吃苦耐劳的好孩子,比我那些只知道坐吃山空的小辈懂事太多。”
与老夫人年过九十,却仍然精神矍铄,秦峥笑道:“跟夫人比起来,我还是太上不得台面,您这个年纪还能亲自奔赴矿区安排调动,我那些小打小闹又算得了什么?”
“坐吃山空,也是知道余家有您这座大山在撑着,我还羡慕他们呢。”
余老夫人笑了两声,“我年轻时,老理事长的座右铭常激励着我:‘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我这个年纪,与天斗恐怕斗不过了,只能与地斗,与人斗,与这矿山斗。”
“不过再斗志无穷,也斗不了几年了,只能趁着身子骨还硬朗,多看看这联邦的大好山河。”
这老不死的,对权力的痴迷程度超越了秦峥所见的任何一个人,年轻时锋芒毕露,到了年老,也还是乐于操纵权势。
大抵是对曾经挥斥方遒、无所不能的自己太过痴迷,以至于年近百岁,还要构想自己死后的世界,痴心地想让余家继续做条盘桓在联邦上的巨蛇,延续她的权柄。
不过老马毕竟是老马,再纵横识途,也终究会被更强盛的烈马超越,直到再也拉不动身后那辆爬满陈蠹的马车。
“我听书明一说你等着见我,就知道你是聪明的,只不过你太年轻,不知道事物的发生是有很多方向的。稚子抱玉过街,你说,能护得住吗?”
秦峥预想过自己与她见面的情形,但没预料到余家对监察组的把握会这么深,这些天,他只联系上一次秦静书,给季棠打过一次电话,他甚至不知道季棠有没有回到天都。
之后就是无穷无尽的问询和调查,恐怕秦静书对此也无法很快插手。
这些天,他也懊恼自己的愚蠢,以前的顺遂几乎是给他的判断力蒙上了一层糖衣,直到糖衣破碎,他才明白跟那些真正的政治生物比起来,他并没有那么聪明。
“新的安全组组长,我不喜欢。”余老夫人说。
“哦?请指教。”
余老夫人苦恼道:“是以前卢明赫军区的人,白人,听不懂俚语,和技术组沟通有困难。”
“那谁沟通比较不困难?”
余老夫人:“最好是土生土长的华人,懂变通,会交际。”
最好还有个天都高层、背景深厚的爹。
秦峥帮她补全了部分。
余老夫人见他意会,欣慰地道:“上次在天都,我儿子的婚宴上见过你一回,仪表堂堂,进退有度,好些晚辈跟我夸你,今日聊了,果然不差。”
秦峥乐了:“那你见过我老婆没?他怎么样?”
余老夫人哈哈笑:“上回闹成那样,哪能不知道?人人都说秦首长的儿子长得一副将军样,找的情人却是个善妒的,都在猜谁家大方的孩子能去给你治一治呢。”
“非也,他善妒,我更善妒,要是再有谁跟他说那些什么情人正妻的话,我非跟他们翻脸不可。”
余老夫人离开后,又有人来敲他的门。
不像警卫,敲得小心翼翼的,跟做贼一样。
秦峥躺在床上翘着腿,读他那本从军校读到现在都没啃完的名言,有心晾着对方。
该死的调查组,把他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手机收了也就算了,连他私藏在行李箱里季棠的贴身衣服和照片都一并收走了。
不知道几条内裤几张照片有什么可泄密的地方,存心让他难过,一群王八蛋。
他颠头倒尾地读了几页书,敲门的声响还是稀稀拉拉,他纳闷了。
那些警卫,恨不得他屋里飞进来几只蚊子都要拿红外仪扫得明明白白,登记在册,现在怎么一个个都装死了?
他打开门,“嚯”了一声。
冯陆洋站在门口,脸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到突然打开的门,他先是往后躲了一下,才埋着头往里面挤。
秦峥拽着他的衣领往外扔:“哪来的小矮子?”
冯陆洋:“你说什么?!”
“你无官无职,私入矿区,再不走我就举报你。”
冯陆洋:“谁说我私入了?我是跟着老夫人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