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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找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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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栖鹤闻言,像只被当头浇了盆凉水的猫,回头看薛尧晟,满脸写着:不能吗?真的不能吗?

薛尧晟双手夹住装着柳栖鹤脑袋的头盔,迫使他目光转到另一边,“难道这个也不能让你快乐吗?”

隔壁车位吃了颜色和光线亏的深灰色兰博基尼Huracán STO,终于俘获今天柳栖鹤的第三次疯狂心动,“真好奇你们会费每年多少钱。”

薛尧晟选择性耳聋,他拉住跃跃欲试正要往副驾里钻的柳栖鹤,“那边,”指指车对面,“去驾驶位。”

“不是,直接就我…我开???柳栖鹤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鼻尖,兴奋难以掩藏,也透着紧张不安,“就这么跳过新手教程了?”

“啊,你不是会么?”薛尧晟来真的。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这…还是不大合适吧!而且,我突然发现一个盲点,我一没驾照,二没成年,这不违法么?”

“合着在你心里,我就一教唆未成年犯罪的形象呗?”薛尧晟玩笑道。“放心,不过是在自家场地随便玩玩,谁也管不着。”

啊???自家场地,自己家的?

柳栖鹤在脑子里翻译了一遍这句中文,然后机器人似的:“哇噻。”他想起刚刚看到大厅展柜里衣服上的名牌,回魂道:“等等,薛景鸿,薛…!该不会…”

“是我爸,”薛尧晟淡淡公布答案,省得他乱猜。

“我,天,呢!”震惊过载的柳栖鹤变得不太灵光。薛景鸿,那可是殿堂级赛车手,即便退役也名气长存,无数圈外人更是把那张脸当明星追。“我真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小晟。”

“可别,因为我爸对我刮目相看算怎么回事儿啊?”薛尧晟扣好安全带,交代了几个基本操作键的位置就没然后了。倒不是他有多信任柳栖鹤的技术,而是这辆车本身做过科技改装,自己手中的平板装载着车辆控制权。

“毕竟这是我离世界冠军最近的一次,你得原谅我大惊小怪,”柳栖鹤边说边调整座椅、后视镜、方向盘。他活动身体,将自己放在最舒服的位置,深呼吸:“那我们,出发喽?”

脚踩刹车手指长按启动按钮,V10发动机被唤醒的瞬间带出一声炸裂咆哮,灵魂好似都被震得出窍了几秒。几乎是屏着呼吸,柳栖鹤十分谨慎地轻踩油门。但实践总是比想象要多些“惊喜”,比如强劲有力的瞬间推背感依旧给新手拉响了危险警报。他下意识踩死刹车,车体在惯性作用下猛向前闪。

薛尧晟单手撑了下车顶,好让自己不要被安全带勒得太痛,并安抚受了点惊吓的柳栖鹤:“没事儿,跑车是这样的,你别害怕。慢慢来,不着急,适应一下就好了。”

柳栖鹤深吸一口气,压住狂跳的心脏,再一次聚精会神。“好,好,慢一点,我知道,要慢一点,我知道。”他唇动的幅度很小,一直目视前方,这略显呆滞的独白是自我告诫的低语。

“嗯,就是这样,很好,”薛尧晟对他的每一点进步都给予肯定,“你做得很好。”

拿几百万的座驾练手,紧张是难免的。兜完训练赛道一圈,柳栖鹤的手心与方向盘之间都攒下了流动的汗水。轰鸣的引擎在他整个身体内带起连串的极致颤栗,叫人头皮发麻。

颤栗不停,车也未停,与之相随的是高速刷新的熟练度。

尽管车速已超过120km/h,但对兰博基尼来说仍是朴素了些。

发现柳栖鹤已经没了最初的拘谨,放开了不少,觉得爽感始终差强人意的薛尧晟开始撺掇:“其实你可以开更快点儿。”

“还要更快吗?”柳栖鹤不大确定,要是真玩出事了怎么办?

“慌什么呀?你都全副武装了,总不能是为了玩儿‘爸爸的爸爸是爷爷’摇摇车吧?”薛尧晟晃晃手里的远程控制系统给他看,“放心,你尽管踩油门,放开了玩儿,我保证你不出事儿。”

“…”对方的语气沉稳冷静,犹如定海神针,柳栖鹤隐约感觉在轰鸣声里错过了什么细小的声音。不知道是什么声音,不过他清楚知道的是,这种被人纵容又被人兜底的感觉真是…像肚子里塞满了棉花糖?总之喜欢。

“就算撞了,爸爸也养得起你一辈子哈,别这么怂。”

“滚呐!”柳栖鹤默默在心里谴责薛尧晟,自己刚刚一定是被外星人控制大脑了。

完成更多平地练习,真正对驾驶熟练之后,柳栖鹤的胆子也大了许多。他被薛尧晟成功怂恿,顺着九曲十八弯的盘山赛道,吭哧吭哧、有惊无险、基本顺畅地开上了小山山顶。

熄火后缓了缓紧绷的情绪,柳栖鹤下车,腿脚有些发软,走路都感觉轻飘飘的,像踩在蹦床上。他磨磨蹭蹭地绕过后排,与先自己一步的薛尧晟一齐靠在车尾,然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错不错,”薛尧晟侧目,夸奖:“进步飞快嘛。”

柳栖鹤小小嘚瑟了一下:“那是那是,毕竟我这么聪明。”

“那也得看看是谁教得不是么?”薛尧晟坦然地与柳栖鹤共享这份成就感。“像我这么好的老师,打着灯笼也难找。”

“是是是~薛老师牛波一~”柳栖鹤夸张地点头附和,接着话锋一转:“但这个时候大家就要问了,薛老师,您有驾照么?”他又揭人短戳人痛处,明知道薛尧晟透露过很想出门自己开车的。

“你一天天,”薛尧晟偷偷抓了一把车身甩上的灰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抹在柳栖鹤脸上,下手非常不留余地,把人彻底变成只花猫,“最会哪壶不开,专提哪壶!”

“唔唔…”柳栖鹤被折腾得连一句完整的抱怨都说不出来。好容易能喘气了,他一边放狠话一边找脏东西报复,“你还笑!你完了!”

土、草、落叶、泥巴…甚至是跑车排气筒的轻微炭灰,都成了这场“不讲武德对抗赛”的装备。

正是捣乱精力堪比永动机的年纪,两人闹到近黄昏才终于累了。休战时,双方都灰头土脸,身上、头发上歪七扭八地插着草叶。

凑合用消毒湿巾擦了手和脸,他们拿尾翼当餐桌,就着薛尧晟早上买的新奇味道的薯片,边喝汽水,观赏了一场视线无法企及尽头的壮阔日落。

等准备下山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要是在平路上,这会儿视线还行,但山路的话,总有一部分光线会被山体拦截。柳栖鹤不敢开,便将驾驶权交了出去。他被薛尧晟那些切线过弯四轮漂移什么的,吓得提心吊胆,也被迷得一愣一愣。

血管被富余的肾上腺素持续“冲刷”几个钟头,又在更衣室冲了温水澡,柳栖鹤现在整个人,从大脑筋骨到肌肉皮肤,乃至头发丝都舒爽得不得了,精神异常亢奋,晚上能不能睡得着都是个问题。

拐过走廊转角,他看到已经在等在外面的薛尧晟。此刻,愉悦的信号正无节制地从大脑皮层向下奔涌,充足的能量驱使着他的双腿用跑的接近薛尧晟。

没干透的头发被气流拢到脑后,露出那张无论何种状态都抓人视线的面容。其中最为锦上添花的漂亮眼睛仍保留着被水汽熏出的柔和潮湿,浸润弯折有度的眉峰,宛若隐匿云雾的远山。

薛尧晟从听到第一声脚步看过去开始,眼中就只剩下这个从夕阳最后一丝余晖中跑出来,带着少年独有的蓬勃生命力的身影。

实在是好看过了头,以至于他从未察觉,当下的自己,脑中一片空白。

那身影自带慢速而来,不,应该是这一刻美好,所以连时间都被拉长。他跳到自己身上,肩膀被压下,脖子被揽住,头发被揉乱,然后他开口说话,将自己的时间流逝拽回正轨。

“今天真是开心到爆炸!小晟小晟,你真是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薛尧晟艰难站直身体,顶着头乱七八糟的“海藻”问:“那最最最最最好的朋友,请你帮忙写下周国旗下演讲的演讲稿,你帮不帮?”

“帮帮帮!”这会儿就是薛尧晟要摘天上的星星月亮,柳栖鹤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薛尧晟“乘人之危”顺势再问:“以后周末和肖儿他们打球你来不来?”

“来来来!”欢喜劲正上头,柳栖鹤的嘴比脑子先行一步。“诶不对,你重新问。”

薛尧晟笑着说:“我不,”然后直接把人拉进小群。

柳栖鹤一点开手机就看到个莫名其妙的群名,“周日,BB,是什么?”

“这,就说来话长了。”提起来薛尧晟就想叹气,“之前小宇在群里单方面宣布要和周日谈恋爱,一口一个周日宝宝不要离开我,周日宝宝你让我等得好苦。宝宝,BB,Basketball,BB,你是不知道他取这名字的时候有多自豪。”

“…太神经了,我要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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