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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苍隼野。
意气奋发。
“春祭还有好几天呢,你这就来了?”寒暄后,傅绝问道。
“今天庆功宴。”
两人一同收拾了朱砂红绳索,回到祝祠。雩苏见到苍隼野也没惊讶,调侃道:
“今天收拾得挺利索。”
“第一次嘛,要见见其他将领,我也不能太寒酸是吧。”苍隼野弹了弹挺括的新衣裳,他长得高大,肩宽腰窄,稍一收拾就是鹤立鸡群的挺拔,还特地拍了拍腰间的鎏金铜带钩,“这玩意儿不错吧,工匠做了大半年。啧啧,半年能种多少粮,就做了这玩意儿。”
“光收拾衣服,你好歹把头洗一下呗。”雩苏瞧他一头蓬发。
“我头发天生就这样,才洗过。”
傅绝问起文大力一事,那么多士兵有没有泄密的。苍隼野笑了:“这种事怎么可能密不透风。”
原来,最开始是糊弄过去了。但纸包不住火,也有人发现端倪并散出猜想。不过,此时的苍隼野已一连攻下好几个部落,崭露头角。自然有人帮他说话:「只怕是有人嫉妒,故意给苍隼野泼脏水。」「拿出证据来。」「没证据就空口白牙的诬陷啊。」
文季申也没有细究。
因为苍隼野一门心思地攻城略地,就是逞勇,就是想建功立业,只图分战利品,单纯好拿捏。
文季申很满意。
就算文大力一事真被坐实,也不过是罚酒三杯的事。为了一个小都尉,自断这么好用的一把刀,不值当。至于真相,先搁着,日后真要秋后算账,再翻出来也不迟。
权衡利害大抵如此。
“你一个人去赴宴?”雩苏看时间差不多了。
“对啊。”
苍隼野的手下被拦过两回,后来进主城他就不带人了,免得找不痛快。
“你这次得带上个人。”雩苏提醒。
“没事我少喝点。”
“不是,在山林猎场的庆功宴特别容易乱。”
原来每次庆功宴都会有斗殴事件。一个是武将们大多是脾气暴,二来喝点酒就都收不住,三呢,文季申这人也爱看热闹,等打差不多才让双方停下。所以这庆功宴都被冠上了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名声。
“打就打,求之不得。”苍隼野听乐了。
“谁跟你一对一,关系好的群殴一个呢。”雩苏想了想,“你带上傅绝吧,正好,文季申一定会炫耀他的奇兽珍禽。”
“这主意不错,傅绝,你去吗?”苍隼野转向傅绝。
“……去。”傅绝回过神来。
也许是最近杂事多,傅绝都快忘记找「凛」的事了。三人说说笑笑,转眼日落月升。
山林猎场的空地。
三面环林,中间设几堆篝火。
将领们团火而坐,火光映照得脸红彤彤的。火上架着整只的羊,还有其他肉和鱼等。油滴进火里,滋滋响,炭气混着酒肉香味。天空作美,无雪也无风,众人喝得欢快。
苍隼野立功了。
被安排坐在一个刀疤脸将领的旁边。
苍隼野顺手捞了个小凳子,让傅绝坐自己边上。一旁刀疤脸一看,不乐意了:“怎么的,你手下还跟我们平起平坐了?”
苍隼野愣了一下:“他站着,我吃不得劲。”
刀疤脸:“他蹲着啊。”
其他的随从多是或蹲或跪着给主人切肉,其实有个别坐着的,并不突兀。可刀疤脸这么一嚷嚷,旁边人都看过来。
苍隼野不乐意了:“偃大都尉,我就乐意他坐着。”
刀疤脸:“你没有礼数!”
君长-文季申听见两人争吵,扫了一眼,眯起眼看傅绝:“你这个随从,看着眼熟。”
苍隼野:“大巫祝说我这两天有血光之灾。”
众人:“?”
苍隼野大大咧咧地:“我吃个庆功宴,能有什么灾。他不行,非找个人盯着我——怎么的,我还能让大巫祝的人站着?”
祝事位微,但毕竟神侍,只能大巫祝使唤,普通人找事容易犯忌讳。刀疤脸没话说了,文季申笑了,看乐子的众人找别的乐子。
傅绝坐到一边。
苍隼野很得意地冷哼。
烤肉切成一块块,分到每个人碗里。苍隼野尝了一口:“味不够劲。啧,吃惯了怪味的蘸料,吃不了正常的了。”傅绝咬了一口,嗯,味道确实太原味了一点。两人聊着天,苍隼野给他讲征战的有趣事情。
酒酣耳热。
宴席的大家也都放开了。
“今天这排场,美。”一个将领大着舌头说。
“跟着君长就是好啊,酒管够,肉管饱。”刀疤脸接话,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转向苍隼野说,“苍首领,你说是不?你们清河边的人一年到头吃粮食,没机会吃肉吧,多吃点。”
苍隼野嗤了一声:“清河边好几座山,你是看不见吗?”
刀疤脸冷脸:“你什么意思!”
“有山就能打猎!”
“我好心让你吃肉,你还给我挑刺是不是!”刀疤脸把东西一摔,横着脸说,“我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了,别以为打了个几个胜仗就能怎么样,十年前老子打石河那边时你还没出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