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挑刺呢!”苍隼野蹭的起身。
文季申也不劝解。
就端个酒笑眯眯地看着两人。
刀疤脸更狂妄了,骂仗也越来越难听:“拎把刀打了几个疙瘩大小的部族,就敢得意!仗着君长多看你两眼,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也配上桌!”苍隼野的脾气哪里忍得了,当即骂回去:“你打这么些年,也没见你打出个什么名堂。脸上那道疤是砍人砍的,还是跑不过自己摔的?”
旁人哈哈大笑。
刀疤脸直接跳起来指着鼻子骂,旁边几人赶紧围过来,嘴上说着“算了算了”,手却往苍隼野的胳膊上按、往他身前挡,明摆着是拉偏架。苍隼野被缠住手脚,刀疤脸趁势往前逼了一步,指着他得鼻子连骂带推搡,苍隼野挨了几下。
傅绝一看苍隼野要吃亏。
往后退了半步,一弯腰把烤羊的铁架子掀了。
整架羊连着炭火哗啦一声塌进火堆,火星子轰地窜起来,烟和灰扑了半空。围着的几个人本能地松手往后退。苍隼野就趁这一松,脱了身,弯腰从地上抄起一根啃剩的羊腿骨,回手就是几下,狠狠抽在刀疤脸的身上,骨头上的油和炭灰糊了他一身。
场面一下子乱了。
有人骂,有人躲,有人去扑火。
就在这时——
“大巫祝来了——”
所有人都停下来了。
雩苏款款而来。
大巫祝是神之使者,普通人见了都得恭恭敬敬,气氛一下子就冷了。文季申看热闹的心情少了大半,让刀疤脸和苍隼野都消停了。刀疤脸愤愤的,但不能拗,气呼呼的坐下来。
“来,赐椅。”
文季申懒懒地说。
照老规矩,大巫祝跟君长本是平起平坐,不能说「赐」,说话也得恭敬一些,肯定不能这么歪着随意。可规矩是规矩,文季申大权在握,而大巫祝几经换人既没权也没势也没人,众人已默认大巫祝低一等了。
雩苏谢了赏,端端正正坐到一边。
“你怎么来了?”文季申问。
“方才卜了一卦,东边有小乱。想着今日庆功宴,人多事杂,我就过来看看,免得生出什么意外,坏了君长雅兴。”雩苏从容道。
“你有心了。”文季申漫不经心。
雩苏又转向众人声音清朗:“原本不该扰了诸位的兴致,故换了常服来。诸位不必因我拘着,只当我不在便是。”
众人一起看文季申。
文季申笑道:“既然大巫祝都这么说了,诸位,该喝喝,该闹闹,都不必拘束。”说罢举酒劝饮,众人轰然响应,席上顿时又活了过来,场子就像一锅烧开了的水闹哄哄地冒泡。当然,停下来的架肯定不能无缘无故地再打。刀疤脸也看出苍隼野愣头青,自己找事,讨不了好。
由于雩苏近来乖顺。
文季申便不像以前那么整下马威了。
不过呢,君长的态度,底下人会跟着学,有几个将领对大巫祝也不那么恭敬。
刀疤脸就是其中之一。
酒过几巡,刀疤脸端着樽晃过来,往雩苏面前一坐,酒气直喷:“大巫祝大人,难得来一次,又是常服,这个酒你可得喝。你常喝祭酒,酒量总不能比我们这些粗人差吧?”说着把酒樽往大巫祝面前一推,酒溅出来几滴。
雩苏婉拒:“今日不便饮酒。”
刀疤脸哈哈大笑:“既然不饮,大巫祝不该来嘛。再说君长今日高兴,你不说出个理由,可就是犯上了。”
文季申饶有兴致地听着。
旁人也不好多说。
雩苏又推辞了两句,刀疤脸的态度越发轻慢:“大巫祝大人太金贵了,平日在君长席上,也没少喝啊。”
苍隼野拍案而起:“你怎么说话的!”
刀疤脸:“我怎么了!”
“大巫祝是神前的人你有什么资格跟他说话。”
“你!”
“大巫祝想喝喝,不想喝就不喝。他跟你客气几句,你还蹬鼻子上脸了!你是给脸不要脸!”苍隼野现在骂得可比刚才利索。
刀疤脸怒了,转而骂他:“我让大巫祝喝酒,关你什么事!”苍隼野早忍不住,直接一拳头爆上去。刀疤脸没躲开,硬生生挨了一拳头。苍隼野的第二拳跟上去,打在他肋下,人直接弯了下去。苍隼野劲大一拳一拳往下落,嘴里还在说:“你敬不敬巫祝!敬不敬天神!我问你敬不敬?!”等众人拉开后,刀疤脸已经狠狠挨了十几下,鼻青脸肿。
众人都惊了。
刀疤脸骂骂咧咧想还手。
但苍隼野此刻已开了杀神状态,拳头攥得咔咔响,他外表看着已二十六七正是青壮,生得魁梧,又满脸通红杀气阵阵。往雩苏跟前一护,就有那么一股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气势。
刀疤脸只想找事,不是想找死。
一见要拼命立马就怂了。
文季申开口:“都坐下,喝酒就喝酒,打打杀杀干什么!”
这下彻底消停了。
说起来,此时的大家敬畏天神,连带敬畏大巫祝,尤其越偏远的部族越是如此。大家对苍隼野维护雩苏的行为倒很理解,只有文季申瞥了一眼,不知在盘算什么,神情不悦。
文季申的儿子文柏坐在席侧,凑到他得跟前说:
“父王,这苍隼野是个愚忠的人呐。这才好,又愚忠又能打,父王用起来多省心。”
愚忠的人好利用。
文季申的神色立刻高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