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克看着他满眼的期待,心中忽然有些不忍。
他心底没有答案。
去过白驼山的人可多了去了,每年生辰,西域各路人马都要前来送礼,或攀交情,或求庇护,来来往往不下百人。他哪里记得住谁是谁?眼前这张脸,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欧阳克索性不再去想,只借着酒意,假装醉倒的样子,往那人怀里又靠了靠。他将脸埋在那人颈窝里,蹭了蹭,嘟囔道:“热……好热……”一面说,一面伸手去扯自己的衣领。
那人一把抓住了欧阳克的手,五指收拢,扣得有些紧,揽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少主醉了。”那人低声说,声音有些哑。
“我送少主回房罢。”
欧阳克不答话,只闭着眼,假装醉了过去。
那人轻轻叹了口气,他将欧阳克打横抱了起来。
欧阳克被抱回了屋子里,放在床上。那人给他脱了鞋,拉过被子盖好,被角掖得整整齐齐。
欧阳克闭着眼睛,奈何那人并没有什么动作,久到欧阳可几乎要装不下去。
然后,脚步声响起,那人明显向门外走去,门被轻轻合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欧阳克睁开眼,望着帐顶,还有片刻茫然。
他原以为这人对他有所图谋,原以为这人是觊觎他的美色,可方才他投怀送抱,那人竟什么也没做。倒叫他那一番做派成了自作多情,想起来便觉得脸上有些发臊。他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心里说不清是羞是恼。
这一闭眼,困意也涌了上来。他本是装醉,谁知装着装着,倒真犯起困来,莫非他真的醉了,眼皮越来越沉,意识也渐渐模糊,如坠入一片温软的云雾之中。
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隐隐约约听见门被推开了。
极轻的一声响,若不是这屋子太过寂静,几乎听不见。
不知是不是有人。
欧阳克想要睁眼,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恍惚间,已经没了半点意识。
欧阳克不知,在他昏睡之后,那人又折返回来。
“少主。”那人见他昏睡,却可以在他耳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答应过我,你不会忘了我。”
他的手指抚过欧阳克的发丝,动作极轻极慢:“你还说,想喝最好的梨花白,我都为少主准备了。”
“少主,你什么时候……才能想起我?”
沉默。
一只手轻轻抚上了欧阳克的脸。那指尖凉凉的,微微发着颤,从他眉心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唇畔。
“少主。”那人又唤了一声。
然后,就覆上了欧阳克的嘴唇。
那人的呼吸重了起来,温热的气息拂在欧阳克脸上,嘴唇稍稍离开了一些,又很快贴了上来。
那人的唇瓣微微张开,含住了欧阳克的下唇,轻轻地吮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贪婪,欧阳克在昏沉中嗯了一声,那声音闷在喉咙里,软绵绵的,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又像是被扰了好梦时发出的不满。
但那人没有停,舌尖已经探了进来。
欧阳克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偏过头去,那人却轻轻托住了他的后脑勺,五指没入他的发间,不让他躲开,力道看似轻柔,却不容抗拒。
那人的舌尖缠着他的舌尖,翻搅着,吮吸着,像是要把他的呼吸都夺走。欧阳克在昏沉中被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溢出几声含混的呻吟,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回应。
那人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却始终没有停下。一只手从欧阳克后脑勺滑下来,抚过他的脖颈,指尖在他喉结上停留了一瞬,感受着那处微微的滚动,又继续往下,落在了他的领口。
衣领被轻轻扯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那人的嘴唇离开了他的唇,顺着下颌一路往下,吻过喉结,吻过颈侧,吻到了锁骨。每一个吻都带着灼人的温度,像是要在那处肌肤上烙下印记。
欧阳克在昏沉中感觉到锁骨处传来一阵酥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咬了一下,又像是被舌头舔过,那滋味说不清是疼是痒。他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含混的抗议,身子微微扭动了一下,那人却没有放开他。
一只手从领口探了进去,掌心贴上了他的腰,那掌心滚烫,和指尖的凉意截然不同,贴上来的瞬间,欧阳克浑身打了个激灵,在昏沉中又哼了一声。
空气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一个粗重,一个绵软。
那人缓缓抬起头,看着怀中人的脸。
欧阳克的双颊泛着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衣领散乱,他在昏沉中蹙着眉,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像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又像是陷在某个怎么都醒不过来的温柔乡里。
那人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才缓缓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欧阳克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冷香和酒香混在一起,缠绕在他鼻尖,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欧阳克箍在怀里。
怀中人只是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像是被抱得太紧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意识又沉沉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