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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凝固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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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斯神色诡异。

他连忙打开自己的终端后台看了一眼。

身为庄园主人的最高权限让他能看见庄园内每个人的具体位置,但此刻,这个直连天网的操作界面上,显示这条走廊上只有他一人。

但等他移开视线,beta又确实站在他眼前,还冲他颇为无辜地歪了歪头。

乔伊斯眼神闪烁,低下头又打开了通讯,点开了卫队长的名字。

“贝克先生,你能看到我……荀舟在哪儿吗?”

同样拥有高等权限的卫队长奇道:“我也没看到……他出门了?”

乔伊斯打量着面前在权限里忽然“消失”的beta,敷衍道:“估计是有什么事吧。我再问问别人。打扰您了。”

看着他挂掉通讯,荀舟轻声问道:“还需要验证吗?”

亲王殿下的神色变化,他咬着下唇,看着荀舟的目光复杂难言。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拽住荀舟的手,扯着他往前走:“你跟我来一下。”

他带着荀舟一路左拐右拐,一直走到庄园的最深处,一条荀舟从没见过的走廊之前。

走廊尽头立着一扇门。

亲王殿下放开了握着荀舟的手。他看着眼前闪烁的封条与警告标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看见提示吗?”

荀舟看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走廊,诚实地摇头:“看不到。”

乔伊斯极轻极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抬手指向那扇门:“那,你能打开它吗?”

荀舟点头:“我试试。”

他向前走出几步,方才意识到乔伊斯依旧停留在了走廊之外。

“你为什么站在那里?”他问道。

omega挽了挽垂落在眼前的发丝,露出一个复杂的笑。

“我进去会被发现的。”他应道,“你进去,告诉我里面有什么就好。”

被谁发现?

荀舟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乔伊斯明明在自己的家里还如此束手束脚。但他也没过多追问,只点头应了声,独自走到了那扇门前。

他其实不报希望。毕竟除了天网,还有许多其他方法可以保护一间秘密房间——比如遍布帝国各大公共场所的隔离室,比如罗亚酒店那防护完善的宴会厅——帝国有许多方法让她的子民各处其位。

但荀舟万万没想到,他竟只轻轻一推,那扇门就开了。

好似它一直在等待一个人的进入一样。

荀舟抬头又看了眼站在走廊尽头的乔伊斯,在他点头后,方才跨入了那扇房间。

再次出乎他意料,这房间竟然没什么特殊的。

它不是蓝胡子的地牢,没有盛满肉眼可见的恐惧与秘密。

它只是一间很普通的房间,分割了会客厅,住房与书房,装潢与庄园其它区域一脉相承,安静,祥和,自一侧大窗洒进其中的阳光都与庭院中一般,金灿灿的,带着一丝午后的慵懒气息。

甚至荀舟还隐隐感到了一丝熟悉。

他转了一圈,停在那书房前,终于明白这熟悉感来自何处。

星际时代的知识价格昂贵,还处处设立了门槛。荀舟在人生的前十七年甚至连正经学习帝国语的渠道都没有——三角星域,起码在荀舟生活的那片区域,压根没有公立图书馆这么奢侈的玩意儿。

养父能提供的也不过是一些流传度比较广的基础教材,在机甲以及战术理论等方面的实战记录还更多些。

在荀舟这一世短短二十五年人生中,唯一对知识保持慷慨的只有皇家学院。望着那伫立的图书馆,他感觉自己活像只掉进了米仓里的老鼠,满满都是终于能获取知识了的幸福感。

但就算皇家学院的图书馆,也是以终端下载的电子书籍及各类主板为主。荀舟倒也见过纸质书,但它们从不对学生开放借阅途径。

——直到他住进了乔伊斯提供的病房。

荀舟太熟悉了纸质书了。他熟悉纸张的触感油墨的香味,他习惯那些或白或黄的纸张,习惯用笔在纸上记下自己的想法。以至于他在第一次看见病房里的那张小书架时,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本是其他地方无法接触到的奢侈品。

而此刻,他站在这间说是书房,更类似小型藏书室的房间里,站在沉默林立的书架之间与各类大部头之前,终于后知后觉地自那精美的封皮以及烫金的字体里品出一丝知识的昂贵。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金箔掉落的字体,越过那些不能连入网络的秘密,跨过那些以帝国之名为抬头的历史记录,家族名册,人员流转,政策变化,一路行至藏书室最里间。

在明媚的阳光下,立着一张书桌,一把摊开的椅子。桌上斜着摆开两本书,以及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一支笔压在本子上。

好似主人只是简单出去上了个厕所,吃了顿饭,不一会儿就会回来一样。

但他终究没有回来,只有一个唐突的访客在若干年后闯进这凝固了的时光,探头看了一眼这本笔记。

纸张因时光流逝而发黄,上面的字体因窗外射入的阳光照得褪色,只抬头没被阳光照见的地方还残留着墨迹,那字体是荀舟曾在病房里见过的熟悉。

——关于全民议会制度的可行性分析以及推进难点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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