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斯侧目看着荀舟。
他的眼神十分奇怪,好似有些惊奇,又有一丝落寞,不等荀舟看清就又弯起来。
他笑道:“是吗?我不觉得可笑呢。
“亲爱的,你总是这么诚实,让我都觉得你有点傻得可爱了。
“但是啊,我们身处的世界并不奖励诚实。你的诚实也可能是在送给别人一把伤害你的武器,刺向你自己的刀哦?”
“我知道。”荀舟低声道,“我也没有在别人面前说起这些过……”
“哦?原来在你的认知中,我不算别人吗?哎呀,我真是高兴呢~~”
荀舟默默把下一句“我也不觉得这点能伤害到我”吞下肚。
好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乔伊斯轻声道:“可不要小瞧他人的恶意啊,亲爱的。
“就算你说得是实话,也会有很多人不赞同你的想法。
“他们会把你的恐惧曲解成懦弱,把你的真诚当做笑点,你只要在他们面前稍微放松警惕,就会引来他们的攻击。”
“我都能想到他们听到你这段话时会说些什么了——‘这世界上当然存在着比生命更重的东西,梦想,责任,荣耀……难道这些,你一个都没有吗?!’‘你是个人不是野兽!’‘你这个贪生怕死的懦夫,我可真是看错你了!’”
他说得惟妙惟肖,眉飞色舞,看得荀舟手心发痒。
荀舟握紧了拳,止住那种近乎唐突的冲动,直视着乔伊斯,问道:“那你呢?”
乔伊斯的表情忽地卡了壳:“嗯?”
“一直以来你都叫我‘首席大人’。的确,一个‘战无不胜的皇家军校作战系首席’会比现在这个一无所有,身份危险还贪生怕死的荀舟更适合成为护卫你的剑与盾。”他问道,“那你,会不会对这样的我失望呢?”
在那样的目光里,乔伊斯只能狼狈地转过头:“喂喂,你说这样的话表情都不会变一下的吗?”
哪怕是在听到这声抱怨后,beta也没有一丝动容,只是盯着乔伊斯,那双纯黑色眼睛似是有重力般死死钉在乔伊斯的视野,“我想听到你的答案。”
乔伊斯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叹一声气,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以后不用‘首席’这个名号叫你了,好吧?”
“哇,我都没想到,之前躲我躲得那么快,原来你竟然这么喜欢听我叫你‘亲爱的’吗?”他嘀嘀咕咕地抱怨着。
“舟。”
“……嗯?”
“叫我舟就行。这是我的名字,就像我也会叫你乔伊斯一样。”
黑发黑眼的beta笑了起来。宛如冰河解冻,万物复苏,他向着乔伊斯伸出了手。
omega盯着他的脸,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他猝然低头。
荀舟:“?”
他尴尬地举着手,定在了原地。
“……其实该担心的是我才对。”乔伊斯低喃着。
不等荀舟听清,他便再度抬起头,扬起笑脸,握住了荀舟的手。
“好吧,我说实话,你那句话听起来的确挺可笑的。”乔伊斯微笑道,十指一根根握紧,“起码我可看不出来我们的首……看不出来你是一个会畏惧死亡的人。”
“就连你劝那孩子那句话都挺可笑的,如果你真的在意自己的身体,我怎么会拿到那么一份报告?嗯?还有,在伊达星上的事,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清晰完整的解释?我可还记得你那句‘回去再和你说’哦?”
荀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