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赵悦物坐回她老师身边,王绾玉才坐到屋内仅剩的位子上,冲右手边的老者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黄叔,您怎么亲自来了?”
黄部长揉揉她的脑袋,眼里满是慈爱,“你第一次经历这种大事儿,来帮你拿主意,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小孩儿单独应付这种场面。”
“谢谢你啊,黄叔。”有了长辈坐镇,王绾玉绷了好几天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下来,眼眶一下就红了,好像下一秒就能流出泪来。
对面坐着的院长适时开口,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今天主要是确定一下病人后续的治疗方案,小赵,你来讲一下你的方案。”
赵悦物点点头,走到长桌尽头的大屏前,开始给在座的人介绍自己给张琛制定的治疗方案,同时准备回答其他几位专家提出的问题。
她虽然不认识王绾玉那侧靠近上首坐着的几位领导,但能认全更靠近大屏这边坐着的几位专家,这几位专家对她来说,就是教材里的人从书里走了出来,感觉很是奇妙。
这套方案她之前就跟王绾玉聊过,也知道该听懂的人都能听懂,也就没有专门解释那些专有名词,只等着最后几位专家提出看法。
短暂的沉默过后,几位专家提出各自的想法,也从各自的角度指出她方案里的问题。
经过几个小时的研讨,最终敲定了两版治疗方案给王绾玉和一众领导选择。
“小玉,我建议你们保守治疗,小琛现在那个身体状况也经不住折腾。”黄部长语气慈爱地对王绾玉说。
王绾玉感觉自己的头又开始疼了,双手在桌下绞在起,右手又一次无意识挠破了左腕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转移了她的头疼。
“那就先保守治疗吧,不光是他,我们也顶不住折腾,我不想办第三场白事儿了。”她拾起眼,看向赵悦物的眼睛道。
赵悦物接受到她的视线,呆呆地点头,并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突然用这种眼神看她。
黄部长摸着王绾玉的脑袋,对院长道,“既然确定了治疗方向,就带专家们先去吃午饭吧。”
一眼看过去,黄部长下手几个穿行政夹克的领导都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只朝院长轻微领了颔首,明显是要暂时征用这间会议室的样子,院长只能带着自己这边的医生和专家们走出会议室,顺便打一个电话让人关掉会议室的监控。
“小玉,现在可以给我们讲讲缅甸当时的情况了吧。”黄部长叹了口气,语气像是在开导犯错的小孩儿。
病房门从外面打开,李萧然和赵悦物齐齐转头,视线落在面无表情的王绾玉身上,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这一睡,真是给我找了个大麻烦啊——”王绾玉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睡得一脸安详的张琛,不知应该做出什么表情。
“怎么了?”李萧然递给她一杯水,关切地问。
“他这一昏迷,领导们开始从别的方面查那天的事儿了,他们准备和圣庭交涉一下,”王绾玉喝了口水,第不知多少次在这间病房里叹气,“赵熙熙,你最好能明天就飞非洲,这样等你回来,和圣庭有关的调查就能结束了。”
赵悦物想了想,没太理解这些弯弯绕绕,但选择听从她的建议,动作干脆地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跟老师说。”
目送她关好房门,王绾玉又转向李萧然,笑了一下,“好消息,你不用认人了,我也不用飞斐济岛了。”
李萧然下意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问她,“坏消息呢?”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吗?”王绾玉放下水杯,避开她的视线,去翻床头柜里的烟盒和打火机。
“不信。”李萧然把烟盒和打火机递给她,眼睛盯着她僵住的背影。
“倒也谈不上是坏消息,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王绾玉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等来护工后,把李萧然拉到楼道,点燃一支香烟,给她解释现在的情况。
经缅北一役,冯若野和冯羽的身份算是摆到了明面上,冯羽应该要接受相关调查,同时,官方要找圣庭现在的话事人进行交涉,了解具体情况。
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三个剩下的山主里,还需要一个明牌,而这个人明显不是刚刚被劝走的赵恍物,也不是她这基本没有处理过圣庭事务的三山主。
相当于一换一,打消官方对张琛的怀疑。
“那你们会受什么影响?”李萧然看着王绾玉被烟雾掩盖的面容,有些担心。
“我在他们眼里,其实戴不戴面具没什么区别,而且,那件事本身就有很高的保密等级,所以,不会怎么样,”王绾玉的语调还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至于小羽,她可能会莫名其妙多个形影不离的朋友。”
王绾玉最后叹了口气,摁灭烟头,眯起眼看窗外那颗粗壮的老树,“这种态度明显友好的国际组织,肯定还是熟人当家放心……”
直到很多年后,冯羽正式接手圣庭的那天,李萧然才知道,当年的事情远没有王绾玉说的那么简单。
当天晚上,是李萧然去机场送的赵悦物。
“落地以后,先打电话报平安,会有圣庭的人在机场接你,所以,戴好你的面具,别让他们找错人。”李萧然把行李交到她手上,絮絮叨叨地叮嘱。
“我知道,你们就等着在新闻联播上看到我的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