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琛觉得有什么东西落在了自己脸上,传来的钝痛让他睁开双眼,正好对上李萧然蓄满泪水的眼睛。
“我去,地蛋你咋了?”
“你怎么才醒啊?”看他睁开眼睛,李萧然再也忍不住满肚子委屈,抱起他被子的一角捂住脸,哭了出来。
他这一哭,把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张琛吓了一大跳,差点两眼一闭又昏过去,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学着王绾玉的样子,轻拍她的后背,以作安抚。
自从那晚她送赵悦物上了飞机,李萧然就见过王绾玉一次,她说要配合调查,就不知道去了哪儿,之后的近一个月里,只剩她一个人在医院看着张琛,又签了一次病危通知书。
由于张琛情况特殊,他的上级就没通知家属,原本能来看望他的人都在调查和他们火拼的毒贩,李萧然只能独自学着扛起担子,把委屈憋在心里,生怕张琛什么时候突然醒过来,被她的情绪影响。
可是,她今天彻底控制不住了,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看到新闻、瞧见张琛醒过来的瞬间就断了。
张琛一醒,她是不是又可以安心当一条爱画的闲鱼,可以把国内的事儿都扔给他了?
想到这儿,李萧然止住哭声,胡乱拿被角把眼泪擦干,给王绾玉打电话。
放在床头的水杯因被震动激起层层涟漪,直到杯口不再冒出白汽,电话那头才传来猛烈的风声。
李萧然精神一振,语气轻快地告诉她张琛已经醒了。
电话那头,王绾玉的声音在风声的掩盖下,显得不那么清晰,“我知道了,让他安心养病,如果有人去看他,就让他先睡着,别和其他人正面接触。”
“行,我跟他说,”李萧然点头记下,转而问道,“熙熙,最近一直不回我消息,但是,新闻上说,她已经研究出初步的治疗瘟疫的特效药了。”
“嗯,我快到他们的实验室了,具体情况等我了解了再说。”
挂断电话,王绾玉看着车窗外的荒漠叹了口气,扣上早就被她拿在手里的面具。
“四山主,我们到了,”戴鬼面具的高大男人拉开车门,对不知在想什么的王绾玉道,“这是圣庭的产业,走正规渠道给五山主和她的同事用作实验基地。”
顶着刺眼的阳光,王绾玉大概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个不算大的镇子,唯一的一条路两旁乱七八糟地分布着当地土著的房子,身前这栋两层小楼在外墙上专门进行了做旧,为的就是不那么突兀,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儿的基础设施怎么样?”王绾玉在两个鬼面男人的带领下,走进屋子。
“没有特别严重的自然灾害不会断电,后院有口井不缺水,这儿离瘟疫爆发的几个村子还有一段距离,不用担心被感染。”其中一个鬼面男人一五一十地陈述这栋小楼的状况。
王绾玉语调没什么起伏道,“最好和你说的一样。”
“关于五山主的事,我们有很大责任。”两个鬼面男人停下来,面向王绾玉低下了头,等候发落。
王绾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的事也不能怪你们,这件事等我处理完后续再说吧,先带我去见见那小孩儿。”
“是,四山主。”
三人甫一上到二楼,就听到一个房间内传来的争吵声。
“要不是她,师姐怎么可能染上瘟疫!”
“师姐就是把自己的那份药给了她,才没来得及救回来!”
“那你们想怎么样?把她扔进沙漠里自生自灭吗?那她就白死了!”
“可是……”
他们的争吵被突然打开的房门打断,三人齐齐望去,就看到两个戴着面具的人走了进来,为首戴着银制狐狸面具,狐耳上坠了四颗青玉的女人更是毫不见外地坐到了沙发上。
“你们是……圣庭的人?“房间内原本的两男一女来非洲的这一个月,也或多或少地了解了圣庭这个在本地极具威慑的□□,试探地开口,
王绾玉抽出一根香烟噙在齿间,一旁站着的鬼面男人适时拿出打火机,递至她的唇边,为她上燃香烟后又退了回去。
“自我介绍一下,”王绾玉吐出一烟雾,语调依旧没什么起伏,“圣庭四山主,来处理赵悦物的后事。”
看他们露出明显的戒备,被偏头疼折磨了一天一夜的王绾玉也懒得过多解释,淡淡道,“两个选择。一,你们什么都不要问,我来处理剩下的事;二,给你们植入圣庭的芯片,想问什么问什么。”
三个医生对视一眼,看上去年纪最小的那个男医生,皱着眉问,“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话是真的假的?”
“陈轩,看在赵悦物的面子上,圣庭把这栋房子租给你们,我现在完全可以把你们赶出去。”王绾玉靠上沙发靠背,平静地叫出他的名字。
陈轩后知后觉地产生了害怕的情绪,他怎么也想不通,对面那个自称圣庭四山主的人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至于我们的身份,我认为没人会想不开冒充圣庭的成员。”鬼面男人扫了一眼不敢直视自己的陈轩,“尤其是在这种乌不拉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