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悦物站在院长办公室里,一言不发地盯着自己头发花白的导师。
“小赵啊,你就非得去非洲当志愿医生吗?跟着我搞研究不行吗?”老院长看着桌上等他签字的申请表,感觉有点喘不上气。
这可是他最宝贝的关门弟子,平常都舍不得使唤她跑腿,小姑娘这几年一直乖乖地跟着他搞研究,本以为这是最能让她放心的一个学生。
结果,一张申请表直接打破了他想让赵悦物走学术路线的计划,明明已经跟着自己发过好几篇论文了,怎就非得去研究非洲的瘟疫呢?
赵悦物见他不签字,也不催促,只拨开刘海,用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和他对视。
“小赵啊,非洲那边又危险,条件又不好,为什么就非得去受罪呢?万一出什么意外,重症病房里那个小伙子怎么办?他的治疗方案可是你提出的。”
赵悦物像是被他提醒到了关键信息,仰头看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会儿,从打印机上扯下一张处方纸,用白大褂上别的黑笔写了一张独属于她的“赵体”方案,递给院长。
“后续的治疗可以以这个为参考,这次去非洲,我想研究下新变异的病毒,写篇新论文发表,最好能研发出来用于治疗的特效药。”赵悦物的眼底是老院长许久未见的倔强。
“而且,我当医生,就是为了救死扶伤啊。”
老院长沉默了,无论是哪个理由,他都拒绝不了赵悦物,但又实在放心不下她的安危,只道,“让我考虑考虑。”
赵悦物对这个答复还算满意,又盯着院长看了几分钟才离开这间办公室,回病房去找王绾玉和李萧然。
北京连续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办公室的窗户久违地透进阳光,窗台上已经积了十多厘米的积雪,隐隐有融化的迹象。
王绾玉就是踩着这一缕日光走进办公室的。
回到病房的赵悦物不知道王绾玉去哪儿了,但她回来的时候,带着他导师签了字的申请表。
而李萧然看到申请表后,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那是非洲的疫区,每次出现新变异的病毒都要堆进去数以万计的人命才能平息,当地的战乱更是容易死人。
她不明白赵悦物为什么非要去那儿,同时,李萧然知道,赵悦物一旦定好了要做什么,她是阻止不了的。王绾玉可能会有办法,但,这张申请表是她拿给赵悦物的。
“我知道,我们拦不住你,想好了就去吧,”王绾玉的右手一下又一下顺着赵悦物的头发,“怎么去的怎么回来,我不想再抱着骨灰过海关了。”
“你们就等着我研发出来疫苗拿诺奖吧。”赵悦物拿开王绾玉的手,笑着活跃气氛。
“我看你还是先把他治醒是吧,”李萧然指指病床上的张琛,半开玩笑地嫌弃她。
“他肯定会醒的。”赵悦物看着病床上的人,很认真地说。
心电图曲线猛然往上窜了一下,仪器发出“嘀”的一声响,似乎是在回应她的话。
“本来,我是计划陪你飞一趟非洲的,但是,缅甸那边的事儿还没结束,我得去趟圣庭总部。”王绾玉也看向病床上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的人,叹了口气。
“落地之后,先去离你最近的圣庭领上几个人跟着你,从现在开始,圣庭在那边的所有人手和资源都会随你调动,保护好你自己。”
赵悦物扭头看向她,十分认真地和她对视了几分钟,才点点头。
“你俩这是默认我在这儿看着他了呗,”李萧然叹了口气,坐到病床旁的椅子上。
“或者,你去斐济岛处理之前的乱摊子。”王绾玉靠在墙上,笑着问她。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操那么大心,”听到这个选项,李萧然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是还有护工吗,我就在医院守着他吧。”
“行,那我过两天带你认认人,别来看他的人你一个也不认识。”
话音刚落,一个小护士推门进来,对病房内的三个人道,“赵医生,院长找你和病人家属,说要讨论一下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李萧然看了她们二人一眼,摆摆手,没有一丝起身的准备。
王绾玉摸出手机,瞄了眼新弹出的消息,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有护士找她们了,部委的领导带着专家来了。
“好消息,”王绾玉把手机揣回口袋里,一边往门外走,一边对李萧然道,“一会儿就能让你认人了。”
李萧然举起的胳膊一下僵在了半空,目送两人跟着护士离开。
如果,她是张琛的同事或者上级领导,肯定会非常期待接下来的露脸环节,可她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插画师啊。
或许,就是因为她足够普通,王绾玉才敢让她来见张琛,毕竟,连他的亲属都不知道他在哪。
王绾玉说,那个贩毒集团的老大还活着,肯定会报复张琛和他的亲属们,干脆一点儿消息都没露给他的直系血亲。
“等你醒了,得请我们吃饭……”李萧然对着还在昏迷的人喃喃。
王绾玉领着赵悦物走进小会议室,熟门熟路地跟人打招呼,避免了赵悦物不认识人的尴尬,她的脸盲也没比自己好到哪去,尤其是对于这些平时不关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