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消息已经捂不住了,赵府的人不语,只是紧锣密鼓地开始寻找赵家次子,阵仗甚至闹得比先前想要逼走白溪稚的时候还要大。但即使如此,五天了,依然音信全无。
赵灼也急得嘴上都起了两个大燎泡,比起坊间的谣言,更让他揪心的其实还是儿子的安危--那臭小子就算要跑,至少也得多带点银子再跑啊!什么都没带,就一人裹了两件衣服,这都五天了,他们是怎么过的呀!
也就是在这第五天,沁桃居打烊之后,在白溪稚回拂园的路上,碰到了拦路之人。
来人就是那位失踪多日的赵家次子!他此番前来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他们夫妻俩已经快要活不下去了。
此次出逃得匆忙,赵家次子的身上确实没带多少财物,为了生存,他甚至就连贴身多年的玉佩都当了。但是开当铺的都是多精的人啊!哪怕确实是块好玉,人家一看这人是个没什么经验的青头,照样也是不会给高价的。一大块羊脂白玉,换来的银子还不够他们夫妻两人活三天!
再加上赵灼也对他们的大肆寻找,导致小夫妻俩居无定所,甚至赵家次子有心放下身段去找个营生,哪怕是干个苦力,他都怕被赵灼也发现了,又会被抓回去逼着他休妻。
只有支出却没进项,二人手中本来还就没有几个钱,日子当然过不下去了。从昨天中午开始,他们夫妻二人就没有吃的了。而到了今天,一向养尊处优的赵家次子饿得头晕眼花,毕竟他这辈子都没受过这么大的罪啊!反倒是他那个出身于普通农户的妻子,倒还认识一些可以吃的野果。
妻子爬不上去树,就只能用石头砸果子,结果反倒被落下来的石头砸到了头,额头上红肿一片。而她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野果又酸又涩,可即使如此,好歹也只是不好吃,至少吃不死人。
赵家次子看着妻子心疼不已--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妻子嫁给他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们夫妻之间是真的很有感情的。否则赵家次子在表明了要出逃的决定时,她也不会那样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跟着他走。赵家次子担心身上带太多财物的话,恐怕会令父亲和大哥不满,要是他们以盗窃之名报官的话,那他们夫妻俩就更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妻子当然不会不明白,如果身上没钱,他们的日子得有多难过,但她还是毫不犹豫地就同意了,只带了两件衣服就跟着他离开了赵府那个舒适的避风塘。
如果她不是真的爱自己,那她是可以跟自己撒娇耍赖,让他去求父亲的。哪怕最后还是闹到了不得不休妻的地步,她也完全可以从赵府要到一笔足够她余生舒舒服服生活的钱财,然后再离开。可是她却放弃了富贵,选择了他。
赵家次子看着妻子额头上的伤,品着口中酸涩的野果,心里确定了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妻子虽然出身农户,但也算是从小到大被富养的了,也是丈人举全家之力娇养出来的女儿。就算丈人家的条件肯定是比不上那些高门大户的,但妻子也是从没下过地,她甚至都不会爬树--毕竟就连三四岁的乡下野小子野丫头,一个个爬起树来都利索得跟小猴子似的了,但是自己的妻子却是不会的。她也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娇娇女,而他好歹是个男人,是她的丈夫,可是他现在却在做什么呢?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还得靠自己的妻子养活!
赵家次子痛定思痛,左思右想,觉得在如今这个父亲正在全力寻找自己的情况下,还敢收留自己,给自己一份营生,而不会把他交给父亲的人,恐怕也就只有柳拂烟了!
当初镇国将军失势,柳拂烟相当于是在毫无倚仗的时候,她都敢收留被自家父亲围追堵截的白溪稚。如今如果有人能够收留自己的话,那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柳拂烟到底会不会收留自己,毕竟如今她手下的得力干将白溪稚,可以说是跟他们夫妻俩有仇了。
所以想要在柳拂烟的手下谋一份生处,他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白溪稚!
赵家次子冲出来就要给白溪稚跪下,反倒把白溪稚吓得差点撒腿就跑了。等到赵家次子好不容易说明了来意之后,白溪稚简直哭笑不得:“行了行了!赵二少爷还是赶紧起来吧,咱们这能算是什么仇呢?白某只是一介布衣,当不得赵二少爷的如此大礼。”
赵家次子在白溪稚的拉扯之下站了起来,听见白溪稚说他们其实没仇,心中还是有些疑虑:“可是……可是我夫妻俩先前害得白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