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你的安抚是有效的,他仍在寻求你的认可;
二,他的潜意识仍在试图解决问题,包括情感问题和技术问题。这是危险的征兆。
顾远矣说:“一个沉浸在苦涩单恋中的Omega科学家,行为是稳定的、可预测的。他会为了换取你一点微小的温柔而加倍工作,会不断试图证明自己的价值。他的痛苦会转化为生产力,他的渴望会成为驱动力,这是我们设计这套系统时的基础逻辑。
“但一个开始用思考稀晶应力的方式,去分析‘为什么哥不爱我’这个问题的大脑,会走向不可预测的方向。
“他会用研究科学的那种怀疑精神,溯源能力,用在分析你,分析这段关系,甚至分析这个颈环本身。
“颈环3.0的新算法,就是为了这个设计的。它会监测他思维模式的方法论迁移,系统会提前预警。当他的思维再次转向不可预测,甚至具有倾向性的时候,就需要你进行下一次校准。
“也许是一个更长的凝视,一次‘偶然’的肢体接触,一句更暧昧的、留白的话。让他重新坠入‘他是不是有一点在乎我’的猜想循环。
“要让他用一夜失眠去解构你那句话里,每一个字的可能性,让他深深思考‘如果我没有’,却永远得不出确定的答案。
“我们要维持的,就是这样一个‘最佳工作区间’。”
他忽然笑了,优雅从容的姿态。
“很讽刺,对吗?他最痛苦的部分,求而不得、患得患失,恰恰是我们需要维持的最佳工作状态。”
他伸手,将那枚透明的芯片放在顾长空面前的台面边缘。
“所以,弟弟。你的温柔,必须是精确剂量的毒药。
“不能太少,太少他会枯萎;不能太多,太多他会清醒。要让他始终保持在‘濒临得到却又永远失去’的临界点上。那是他创造力最汹涌,也最驯服的状态。”
他抬头,看向窗外遥远静谧的星河,再看会顾长空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说,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发现了颈环的秘密,发现他每一次为你心跳加速,每一次因你彻夜难眠,每一次从你那里汲取一点点可怜的温度来支撑自己的时候,所有这些最私密、最脆弱的数据,都实时化作我们光屏上跳动的曲线和评估报告……
“你觉得,他是会崩溃,还是会觉醒?”
他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叹息:
“所以,别让他哭,长空。”
“至少,别让他因为‘真相’而哭。”
“让他继续为‘你不爱他’而哭吧。那对我们所有人……都更安全。”
话音落下,顾远矣离开,观星室里只剩下星图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顾长空站在原地。
良久,他伸出手,拿起那枚冰凉的芯片,默默的,默默的,攥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