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的身影。

就，只是看一眼，就行。

看看他是不是还和往常一样，坐在那堆永远处理不完的公务后面。看看，世界没有变。

确认一下，他自己的心是不是还落在胸腔里，而不是……

指尖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敲下去吗？

会不会打扰他？

知道他又因为这种小事而烦恼，会不会……不高兴？

犹豫的间隙，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温时与触电般收回手，转过身，看见顾长空的秘书官正抱着一摞文件走来，脸上带着标准的职业化微笑。

“温博士，您找长官？”

“嗯……他在吗？”温时与的声音有些干涩。

“长官大约三十分钟前离开了。”

秘书官看了眼紧闭的门，语气如常：“他去了特殊训练区，看状态，应该是进行个人强度训练。需要我为您联系吗？不过……”

他略作停顿，委婉提醒：“特殊训练区需要特定权限，您的通行卡可能无法直接进入。”

温时与怔了一下，随即像被这句话烫到般，迅速摇头：“不用了，没什么急事。不用联系他。”

他几乎是仓促地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脚步有些快，仿佛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秘书官看见自己脸上控制不住的难堪。

权限卡。

训练。

在那些他看不到的地方，顾长官的世界有着清晰而坚固的边界。而他，并不总是被包含在那些边界之内。需要“联系”，需要“申请”，需要被“允许进入”。

他被隔绝在顾长空的世界之外。

下午公主那句“一片足够广阔、安全的天空，让你自由地发光”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自由。

他忽然模糊地想起这两个字。

胸腔，毫无缘由的痛起来。

特殊训练区，重力调节室。

在标准地球重力五倍的环境下，顾长空正与一台最新型号的高拟真战斗机器人进行无限制对抗。

他没有使用粒子武器，纯粹凭借□□力量与格斗技巧。

汗水早已浸透黑色的训练背心，紧贴在他起伏的、覆盖着流畅肌肉的背脊和手臂上。每一拳，每一腿，都挟带着撕裂空气的速度和力量，砸在机器人的合金装甲上，发出沉闷骇人的巨响，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警报器因为监测到持续超出安全阈值的力量输出和超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在墙角闪烁着黄光，但他置若罔闻。

一拳重过一拳。

就在这时，训练室的内嵌通讯器发出轻微的嗡鸣，秘书官的声音平稳传来：

“长官，打扰。温博士刚才来过办公室，在门口停留了片刻，询问您的去向。我告知您在训练室，并询问是否需要联系，他说不用，然后离开了。”

顾长空击向机器人头部的重拳，在最后一毫米处，出现了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不到零点一秒的凝滞。

然后，那记重拳以更恐怖的速度和力量，悍然砸落！

咔嚓！

机器人坚固的合金头颅应声凹陷，内部结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电火花噼啪炸开，整台造价高昂的训练器械摇晃两下，轰然倒地，系统彻底锁死。

顾长空维持着出拳的姿势，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沿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砸在训练室特制的地板上。蒸腾的热气从他身上升起，混合着浓郁到近乎暴烈的Alpha信息素，充满攻击性。

他缓缓直起身，没有回头看那台报废的机器人，也没有回应通讯器。

角落里的警报器，因为检测到室内Alpha信息素浓度已突破预设的安全上限，黄光无声地转为了刺目的红，持续不断地闪烁着。

但那尖锐的警报，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训练室里，只剩下顾长空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