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倒是司夫人冲在前面：“太过分了！你们顾家欺人太甚！”这一句话，竟是连贵女的修养都抛之脑后，此刻，她就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一个被她冤枉多年的孩子的母亲，她恨毒了道：“你可知，因为你的懦弱，害惨了我的景络！”

“当年，景珞本在跟冯珩议亲，因为这件事情，我一直心怀愧疚，只得临时退亲，让景络另嫁他人，谁知，忙中出错，让她成婚之后的生活一直处在不幸之中！”司夫人对一旁的司景珞道：“是母亲对不起你，你说说，当初为何要跟她这种人起争执？”

不知怎的，司景珞鼻子一酸，抽泣道：“因为，她说，冯珩喜欢她，说冯珩会娶她。”她从第一眼见到冯珩的时候，就喜欢他了，便撺掇着家里人想办法，恰好冯珩当年亦有议亲的打算，司澈和夫人起了个大早，就上冯家说亲事。纳吉的日子都定下了，就因为顾念瑶这件事情，让她永远错失所爱！

看司景珞的样子，当年应当是真心喜欢冯珩的，也正是因为这份喜欢，让她永远失去和爱人在一起的机会。顾念安有些怅然，果然，美貌带来的影响有好也有坏。林丹莹小时候的羡慕到了如今成了再幼稚不过的想法。

顾念瑶的脸色愈发的不好，江景转过身，问她：“念瑶，此事当真是这样？”

顾念瑶眨了眨眼睛，无辜道：“是啊，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这样都行？顾念安发觉还是自己太年轻了。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司夫人可不吃这一套。

顾念瑶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怯怯道：“都是我不好，当年从水里捞上来，吓得魂不附体的，没办法说话，没办法为司娘子辩白。”江景一听这话，又开始心疼念瑶了。

顾大夫人哑了半天终于开口：“是啊，当年念瑶吓坏了，回去之后病了好久。”

郡主冷哼道：“从那时到现在，一共有十年，我竟不知道，念瑶娘子病了十年呢。”

闭麦了许久的姜宜宁突然开口：“太好了，我原以为顾念安会想我一样声名狼藉，没想到到最后拖了顾念瑶下水，”她笑得甚是阴森，“顾念瑶，从今日起，你就从高岭跌落，不再是可望不可即，不再有众星拱月了。”

顾念瑶擦眼泪的手一顿，顾念安暗叹，看来只有发疯文学能激怒顾念瑶了。

郡主见这个姜宜宁说话奇怪，便对她的贴身侍女道：“姜娘子看起来是累了，快扶她下去休息。”

侍女点了点头，上前就要搀住姜宜宁，就在碰到她手臂的那一瞬间，她猛地弹开，就像火箭发射般朝顾念安冲了过来，顾念安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腕一痛，就被姜宜宁扯了过去，身旁的司景珞赶紧拉住顾念安，萧妍抓住姜宜宁正要扇过来的另一只手，姜宜宁恶狠狠道：“你这个妖女，我算是看清楚了，冯絮本是冲着你来的，是你用了妖法，转嫁到我身上的！”

顾念安：……不是姐们，你也看过《聊斋志异》？

适才顾念安的解题的做法，确实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姜宜宁这么一说，倒让不少人怀疑起来。

姜宜宁狂笑道：“若不是你，我将会是姜家最尊贵的嫡女，姜家你知道吗？当今的太后就是姓姜！没有她，官家如何能顺当登上皇位！现在只怕都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躲着呢……哈哈哈哈哈。”

这话让全场的人都愣住了。

关于官家登基的事情鲜有人知道，如今被姜宜宁宣之于口，姜家是不想活了吗？

姜宜宁眼神一狠，手中的力气剧增，甩开了萧妍，拔起头上的簪子，青丝散落，无论她如何愤怒，脸上的表情如何扭曲，但是眼神是空洞的，顾念安疑惑，难道人恨毒的眼神，便是这样的？

拖着自己的另一只手猛一用力，顾念安深觉自己就像是肉干，就要被撕成两块了，怎么没人去拦住姜宜宁啊！这时一把扇子飞了过来，把姜宜宁手里的簪子削成了两段，连带着她的指甲都被扇子刮出了血。萧姝从后背一把拽住姜宜宁的手臂，将她死死地按在地上，见她一直不松手，只得将其劈昏。

冯德真上前，帮着掰出顾念安的手。顾念安终于抽回自己的手了，姜宜宁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的手都被握得麻了。

太累了。顾念安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想法。

扇子在屋里飞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司景熹手里。郡主连忙道：“多谢英国公出手相救。”

顾念瑶脸上的泪痕未干，担忧道：“念安，你没事吧？”顾念安几乎就要回一句“没事，别担心了”，谁知不等她开口，顾念瑶接着道：“你当真是妖孽吗？”这话又将众人的话引到了对顾念安不利的境地。

顾念瑶简直就是实力派演员。这话若是从字面上听，问题很明显。顾念瑶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天真单纯，声音糯糯的，语气很弱，像是自责，加上她楚楚可怜的美貌，倒是让人不会怀疑其中的恶意，反倒觉得情有可原，理所当然，不自觉的认同她说的话。

司景熹迈进屋子里，众人都不自觉为其开路，他道：“念瑶娘子口中的妖孽指的是什么？是害人的妖孽吧。那你说说，顾念安是救的人多，还是害得人多呢？”

明明是一个青年人，不知是因为他素来心狠手辣，还是喜怒无常，他和缓的语调，平铺直述的话，甚至一句质问都没有，一时间却如北国寒冬狂风阵阵，吹向这盛夏燥热的房间，令人手脚冰凉，吸入胸腔的气体也是凉的，凉彻心扉，没有勇气也没有力气开口。

他接着道，“我想，应该是救得人多，包括我，太子，德真，陈容，以及当时全县都得了时疫的桂县，还有她这些年，用医术拯救的人。你说她害了谁呢？姜宜宁用迷情香用在冯絮身上，间接导致了被强行男女之事的结果，而你，这么多年，眼看司景珞和顾念安因为当年的误会深受其苦，你却一句话都没说。我看你才更像害人的妖孽吧！”

屋内的空气像是冻住了，缓了一会儿，郡主才道：“不错，顾念安不顾男女之别，救了陈容，我担忧其深受困扰，便认她做女儿。顾念安不是妖孽，她是行善积德的好人！”

冯德真附和道：“对对对，顾念安救了我，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不是妖孽，我用我的性命作保！”

在司景熹的威势之下，顾念瑶低声啜泣了起来，模样甚是可怜，怯怯道，“是我糊涂了。”一旁的江景正欲上前帮她说话，司景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江景顿觉心慌得很，不敢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