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顾念瑶怎么看,都只是风花雪月吟诗作对的料,她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与才情博得众人的喜欢,可朝堂上的人际往来哪有那么容易?没有给予人实际的利益,喜欢与否又有什么要紧?照父亲的话来说,就是没什么心机,没有远见。
如果硬要挤进东宫,过程定然会很痛苦,甚至让她变得疯狂。江景不希望顾念瑶吃苦,他娶她,将她娇养在家里,一点苦头都不让她吃。
顾念瑶暗叹,江景估计没什么办法了,须得寻个由头找表哥来问问。
这几日,顾念安就在院子里安心养身子,期间有人上门来送学子服,并且通知她入学时间。在她入学的前一日,就是陈容与冯德善的婚期。姜宜宁与冯絮的婚期在一个月之后,可以想象,这几个月冯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自己这般,只得推辞了请柬。
待到上学的前一天晚上,顾念安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数学高考场上,对着试卷怎么都写不出答案,什么函数向量全都不记得了,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写着写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上班了,怎么会记得这些知识。睁开眼,愣了许久,如今自己又要回到从前孜孜不倦的学习当中吗?
国子监里面不得带女护卫,也就是说,她得独自上学。来到国子监,顾念安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好大。她的方向感并不好,此间又没有路标。
真是令人窒息的操作啊。
“念安!”冯德真欣喜唤道,“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顾念安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冯德真,“我在医学,你呢?”
“我是元英公主的伴读,在国子学。”
顾念安寻思着现在不是叙旧的好时候,便急着向冯德真询问医学馆的去处。到了之后,毫不意外地,她迟到了。
她比博士韩煊晚了一步进门,不必说,这就是迟到了。尤其韩煊颇有教导主任的威严,“想必,你就是安平县主吧。”
“是。”顾念安正纠结着要如何跟其解释,谁知他直接让自己出去罚站,还说是从轻处罚。
顾念安乖乖站到门口。回想起自己上辈子曾经跟同事说自己从小到大都没被老师罚站,没想到自己还有重回校园的时候,这书还没翻开呢,就被罚站了,真是打脸。
韩煊说话的音量不小,她在外面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医学作为今年刚启用的项目,目前医学正和医学录还未有人选,只得他一人当作三人使。设置方脉、针、风、伤四科,每月月底考试一次,优秀者得一分,中等者得半分,不及格者五分,积满十二分才能毕业,否则就延毕。
接下来就是放假制度。平日是旬假,当然一些节假日也是有休息的。不得擅自离开学堂,有事要亲自向蒋祭酒请假。
说了这么多,韩煊已经有些累了。便让人带领大家将行礼安放在宿舍里。
顾念安顺势跟了上去。
果然如司景熹所说,今年报医学学科的不多,加上她拢共十人,并且她有幸,成为班上唯一的女生,这个在大学只有土木工程之类的专业才有的,她那个专业,女生比男生多一些,约是一比一。
更让她意外的是,暮泠也来了。
暮泠原想高高兴兴地与她打招呼,顾念安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刚被罚站,还是要收敛一些。
韩煊带着他们来到宿舍,一直到最后一个,顾念安都没听见自己的宿舍在哪。以前女先生跟她说,都城里的学究脾气都很臭,上课不喜欢别人提问,是以她有些犹豫,只得慢慢挤到第一排,用礼貌的眼神看着韩博士,希望他老人家记起自己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娘子。
幸得韩煊没有阿尔茨海默病,终于想起来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男女有别,安平县主顾念安不在此处,在另外一个院子,与元英公主极其伴读一起住。”说完便示意一旁的侍从领着她去。
今日是专门给人整顿行李的,并未有什么教学项目。顾念安只得先跟着侍从前往公主所在的院子。公主等人似乎还未下学,顾念安只得先前往自己的房间。她的房间在最外面,公主的房间在最里面。
她的行李简单,不一会就收拾完了。之后便在这住处的院子逛了一圈,记一下路,免得日后迷路了。不一会,公主等人就下学了。
顾念安并未见过公主,一旁的侍从为其引见,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姿态万千,贵气十足,清冷的双眼,带着天生的倨傲。无需一身价值万金的行装作为沟壑,单她的矜贵的气质,就能将自己与她远远地隔开,即使她们现在面对面。
顾念安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却不见公主回话,只是搀着冯德真作势就要离开。其余的人顾念安只认识两人,萧妍,司景珞,剩下的估计也是都城贵女。她们的眼里尽是轻蔑,有的面无表情,有的轻轻地讥笑,司景珞盈盈一笑,萧妍直接无视,大家正欲转身离开。
冯德真停下了脚步,“公主,这个是我的好朋友,顾念安,她几次救我于危难之中,是我除了家中亲人之外,最重要的人了。”边说边走到顾念安面前,拉着她来到公主面前,“她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
元英眯了眯眼,“德真,那本宫呢?本宫于你而言是什么?本宫与她,你最喜欢谁?”
言下之意,就是要冯德真在她和顾念安之间做个选择。这有点类似于问男朋友,如果与他妈妈两人同时落水回先救谁的死亡选择题,这是谁听了谁叹气。
冯德真甜甜地笑了,“公主,您是主子,我是臣女,我不仅喜欢您,还尊敬您,是以,我将我的救命恩人拉倒您面前,将我的喜悦分享给您,又如何不算是喜欢呢?至于顾念安,她救过我,我若是弃之不顾,那我先前在学堂里学得知恩图报,便是白学,又如何配得上公主伴读的身份?”
若不是被拉着手,顾念安都想鼓掌了,这简直就是满分答案。冯德真受人喜爱不是没有原因的,她情商高,知道要怎么把话说得好听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