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无戏言,”司景熹明白她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即答应了你,就不会让别人有可乘之机。况且,今年才开了医学,你是第一个入学的,目前没什么人跟你抢。”
顾念安点了点头,那倒也是,士农工商,郎中算是工,并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职业。
顾念瑶自从时疾好了之后,身子时常瘫软无力,顾大夫人只说是春困,日日来看她的顾老夫人却甚是担心,“我瞧着念瑶的脸色不太好,不如……让念安来看看吧。”虽然,她很讨厌顾念安,但就目前而言,还是顾念瑶更重要。
“母亲,顾念安如今当了县主,得意着呢,如何会屈尊降贵来找我们?”顾大夫人看向自己的女儿,精神确实不如往日好,却多了几分我见犹怜,“念瑶你别担心,你的身子向来都好,能有什么大事,多半是你如果操劳太过,有些累了,休息几日就好。”
“顶多再三日,若是我这病一直不好,就去请郎中过来!咳咳……”顾念瑶神色冷淡,每隔五日,宫里就有御医过来为她把脉,写了方子不假,喝了却不见好,“叫那个暮泠,顾念安都好。”御医每次都说她身子没恢复,是以她一直都没接到入宫的旨意,这样下去可不行。
顾大夫人想起了坊间的消息,失笑道,“顾念安就罢了,听闻她昨日坐在马车上,马受惊了,小命差点就没了。诶,我就说吧,她定然是用了什么谋算,才能坐上县主之位,可这样又如何呢?她没那个福分可以消受。”她听官人说,顾念安封的这个县主,并无赐下府邸,连县主的规制都减了一半,也就食邑照常,并没有多厉害嘛。
“当真?念安没事吧?”顾念瑶问道。
“我怎么知道,听说是英国公出手拦住了车架,说是平和药局里面一个医官爱慕顾念安,这么做只是为了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我猜啊,顾念安定然是想靠男人上位,博一个更好的前程。结果一不小心引火烧身,险些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了。”
顾老夫人冷笑,扫把星以为离了顾家就能飞黄腾达,想得美,这都城的浑水是那么好趟的,没有家族的庇护,在都城里犹如一只丧家之犬,谁都可以捅一刀。现在仅仅只是开始。
“好了好了,念安妹妹的前程先放一边,咱们还是担心担心念瑞的前程吧。”顾念瑶听得头昏,“德真已经入学一个月了,诶,真是羡慕。”她拼尽全力所求的,冯德真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顾念瑶知道别人背地里都是怎么说她的,身在七品官的家里,就该认命安分,不该生出过多的妄念,不该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属不属于,全看父亲的官职,姻亲的能力。
那么,自己作为冯德真的表姐,她能得的,自己也可以。
她不像冯德真,整日坐在家里等人安排,即使病怏怏的,依旧能获得太子的喜爱,英国公的关怀,官家的时常问候,就连最受皇后疼爱的元英公主,都指名要她当伴读。这些喜欢,都得是自己无论怎么费劲心力都得不到的。
有些人,生来就能得到别人拼尽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度,不费吹灰之力。就因为叫冯德真,她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所有人的偏爱。
所以,顾念瑶不后悔做下这些事情,就如萧姝说的,凭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一点都不丢脸。
顾念瑶道,“我进不去国子监,只希望念瑞能进得去,咱家总得有一个进去吧。不然,也太对不起顾氏女的预言了。”自从她当了女官,身边就时常有人提起当年顾氏女的预言,更加助长了她的信心。
白雪走了进来,“娘子,江郎君来了。”
一提起这个未来女婿,顾大夫人就笑不拢嘴,最近江景日日过来看望念瑶,时不时还送了些东西,足以见其真心,“念瑶,打起精神来,江景是难得的有心人,家世也没得说,你可得好好相处,对你没坏处。”
顾念瑶叹了口气,“知道了,母亲。”
话音刚落,江景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恭恭敬敬地朝顾老夫人和顾夫人行了礼。
顾大夫人笑容满面:“难得你有心了,日日过来。我们这些长辈呆在这里,你们定会拘束,你们聊,我们先走了。”
江景规规矩矩地行了礼,见她们都走远,便蹦蹦跳跳来到顾念瑶床前:“念瑶念瑶,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顾念瑶淡淡地笑了,“差不多。”
江景笑得跟小孩子似的:“若你好些了,我就带你出去玩,多出去走走,人就精神多了。”
可我不想出去玩,我只想回到太子殿下身边,顾念瑶想。
顾念瑶忧心忡忡,“诶,我这病会不会好不了了……”
江景的心软得一塌糊涂,软声哄道,“怎么会呢,你这么年轻,能有什么事?再说了,宫里的御医那么厉害,他们都说快好了,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顾念瑶垂着的眼眸一亮,笑得温柔,“真的吗?太好了。”
江景看着女孩如含苞待放的花蕊,心头热气涌动,激动道,“真的……”
顾念瑶复而似颦似愁:“为何太子殿下一直未召我入宫?”
江景僵了僵,旋即道,“殿下许是有别的考量……”
考量考量,你除了会说这一句,还会说什么?顾念瑶咬牙咽下怒火,嘴巴一瞥,眼泪溢出眼眶,一粒粒的落下。
江景心都要碎了,“念瑶,你别哭啊,你一哭我的心就痛,一抽一抽的痛……”
这事他能怎么办?他不是太子肚子里的蛔虫,他的父亲也不是,又怎么会知道太子在想什么?父亲反过来安慰他,若是有新的女官上任,顾念瑶就能早些嫁与他,岂不是更好?他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