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顾念安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想着怎么拒绝,桉久接着道,“我家主君说,这是你第一个月的月钱,若是不去住,那就这样了。”
顾念安瞬间来了精神,“在哪?”
所谓住处,也不算远。就跟顾府同一条巷子,更靠里面而已。
原以为里面会是破败不堪,一进门却发现居然有洒扫的仆从。
桉久介绍道,这些人都是从英国公府拨出来的暗卫,让她放心使用。顾念安也不推辞,毕竟她们就三个女子,肯定要有护院,不然挺危险的。
这院子虽然不大,但风格与英国公府截然不同,错落有致,分为前院和后院。更让她惊喜的是,里面绿化面积相当大。只要是有空地,要么就种花树,合欢花树,香樟树,还有几株白梅花,等等;要么就种了一整片的花,凌霄花,金银花,辛夷花,茉莉花等等,花香沁人心脾,一派生机勃勃。让人的心不禁敞亮起来。厨房旁边,还有一口水井,这下喝水洗衣做饭都不用愁了。让顾念安更加惊讶的是,后院不仅有正房,耳房,还有药房!
别的房间看起来装潢高大上,她不懂,但是药房里面的门道,她还是懂的。
一整面墙的大草药柜,聚集了很多外面药铺都没有的药。小药炉,小药罐,碾药的,切药的,以及称量等等的工具都很齐全。旁边还有一个差不多跟她一样高的柜子,里面有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药屉,旁边还有两排药柜,一打开,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瓷罐,里面的药名都用纸条贴在上面了。
另一面还有两个空的柜子,一个还没放东西,另一个里面已经放了不少书了,都是些医学典籍,还有一个书案。
顾念安对于材料这些是门外汉,桃花一眼就看出来,里里外外所有的家具,用的全是金丝楠木!别的不知道,金丝楠木有多贵,顾念安还是略有耳闻的。她想了想,日后自己动作要尽量小心,别把它们弄坏了。
顾念安看着后院墙上的一个门,问道,“这个门,不会是通往英国公府的吧?”根据她对于都城布局的了解,对面的这个位置,就是英国公府。
门的那边,传来一声轻笑。只见这扇门被缓缓地推开,毫不意外的,门后站的人,就是司景熹。
顾念安勉强扯出笑容,“多谢英国公费心为我准备院子。”这宅子,无论是大小,布置,甚至连房里的布局安排,都完全符合她的喜好,这绝对不是巧合。
司景熹笑道,“你喜欢就好。”
自从他第一次见到顾念安,他总感觉,她身上有一种让他很不安的东西。他就是要把她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时时照看,才不至于被人欺负,跌了自己的面子,时时守着,确保她不会动什么歪脑子,做什么傻事。
偶然听闻顾念安在找寻住处时,他便着人布置了这间院子。顾府的人有眼无珠,只把顾念瑶当块宝,既然他们不识璞玉,小狐狸便交由他来养。
一旁的桉久静静地跟着,他想起主君老早就开始让人收拾这间院子,这里面每一间东西,都是他亲自挑选定的款式。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司景熹的眼光有了了解,主君只是自己府邸的东西不甚在意,对顾念安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
司景熹晃着扇子,往她院子里面走。顾念安跟在他身后,心情有点复杂。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喜好了如指掌,而自己对他却知之甚少。只能根据她多年的经验,得知这人不好惹而已。她原可以安慰自己,惹不起,肯定躲得起。现在好了,还当了邻居,只隔了一堵墙,哦不,是一扇门!
距离产生美啊!懂不懂,懂不懂啊?
现在好了,就连在自家院子讲别人坏话都不行了。
两人最终来到了厨房。
顾念安见司景熹卷起了袖子,心念一动,他这是……要做饭?按理说,应该她做饭请司景熹才对。
“愣着干嘛?”司景熹舀了水缸里的水净手,顾念安一个激灵,赶紧过去,点火,烧炉子。她抬眼,司景熹无论是刀功还是挥铲子都出神入化,身姿潇洒,游刃有余。做出来的菜品还如此好,委实超出她的想象。她不明白,司景熹这种整日忙着算计和对付人的玉面阎罗,居然还有时间磨练厨艺。她想起了一句话,大佬都具备绝佳的时间管理能力。果然不错。
三菜一汤。桃花和海棠提心吊胆地将饭菜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之后就默默退下了,她们是断断不敢吃司景熹亲自做的东西的。顾念安坐在司景熹对面,大气都不敢喘。在司景熹动筷之后,顾念安浅尝了一下,吓了一跳。
朴素常见的食材,在司景熹的手里,居然能如此美味。樱红色的樱桃肉,五花肉已经炖得软烂,肥而不腻,酸甜可口,顾念安忍不住夹了第二块,还将汤汁拌着白米饭吃。姜芽鸭里的鸭肉入口即化,姜芽去腥提鲜,她连吃了两块,还有一道醋溜拌菜甚是爽口解腻,她一夹就是一大筷子。火腿鲜笋汤里放了胡椒,鲜香暖胃,顾念安一碗喝下去连口气都不喘。
然后,她才记起一件事情。
对面还坐着司景熹呢。
形象可以不顾,但对面人的感受总得顾及吧。
自己什么时候在司景熹面前这么放飞自我了?
脑子正稀里糊涂地想着,冷不防听到司景熹问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冯二夫人的孩子被掉了包的?”
顾念安差点被呛到,怎么大家都好奇这件事?“猜的。”
司景熹挑眉,“怎么猜的?”
顾念安料到他的会盘根问底,道,“有些病是会遗传的,冯二夫人,冯思思,以及冯婉婉,都患上同一种病,所以我猜,他们可能有血缘关系。”
司景熹似乎是信了。
好在他没像写论文一样让她备注出处,这个她可就真的说不出了。
司景熹见顾念安用饭用得香甜,也没什么心思去深究了,左右顾念安被放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出不了什么岔子,现在最重要的……是趁热吃。
有顾念安在他身旁,他很容易就觉得饿。
一不留神,饭也多吃了一碗。
吃完饭后,桉久带着桃花和海棠突然出现,将桌面收拾了一番。他们两人来到会客厅,桉久开始生火煮茶,司景熹示意顾念安跟着坐下,她才看见,桌子旁摆了棋盘。顾念安默默地将其拿起,摆好棋盒。
司景熹手里捏着棋子,淡淡道,“明日我会让人过来教你规矩,你准备一下,这两你得进宫面圣。”
“啊?”顾念安反应不过来,“干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想到要去见国家领导人,顾念安难得有些慌乱,她似乎没做出什么重大的贡献,怎么会被召见?
司景熹见她迟迟不落子,“放心吧,不是什么坏事。好不容易才让你当我的幕僚,定然不会让你这么快就死了。”
也对,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