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着那一丝好奇心的驱动,它在半空中转动着脑袋,侧看向了身后的位置,其中的几栋建筑影影重重,被雾气笼罩着,模糊又看不真切。
但突然间,黄老三的心底产生了一丝心悸,那片灰雾涌动着,好似有了生命,一股强烈的气机锁定了它的存在,恍若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黄老三眼前发黑,脑袋一阵晕眩,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了无数条在雾气中穿梭的、粗壮如同蟒蛇一样的长条肢体。它们颜色黝黑,长着奇怪的纹理和吸盘,更像是一条又一条的触手。
而在触手的后面,连接着的是一颗巨大的、正在缓慢睁开的眼珠。
低沉又古怪的呓语在它的耳边响起,重叠交错,疯狂错乱,黄老三本能地想要排斥接纳它们,但这些声音无孔不入,一个音节一个音节的,试图印刻在它的脑子里。
它顿感头痛欲裂,七窍之中,竟然流出了几缕鲜血,混合着身上原本就有的脏污,看上去并不明显。
一只白嫩的手掌,陡然扭过了黄老三的脑袋,捂住了它的眼睛。
“不可注视。”
话落的一瞬,南音也感受到了被锁定的气机,他们被发现了,污染在向外蔓延,但却诡异的,没有离开那片区域。
里面存在的那位,果然如她所料,极度的危险。虽然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对方并没有追出来,但南音还是将妖力付诸在了双脚,快步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这里的污染,甚至远胜过整颗星球的污染。
无人注意到,在南音她们的身后,那片浓稠又诡异的雾气里,蓦地生长出了一株植物,根茎粗壮,叶片带刺,顶端的位置坠着一个白色的花骨朵儿,花瓣抖动着,在缓缓地绽开。
一股轻盈又纯净的芬芳在雾气里弥漫,先前还躁动不已的触手,乖顺地停了下来,挪动着回到了祂的根茎下,那只掀开眼皮的巨大眼球,也再次闭合了起来。
风波,好似平息了。
避之不及的灰雾里面,是一片建立在灰雾历之前的住宅小区,里面阳光灿烂,清风和煦,绿草如茵,繁花似锦,枝繁叶茂的大树间,还能听到鸟儿鸣叫的声音。
和谐美好的,如同一片世外桃源。
某栋小区高层的阳台上,站着一位身材修长高挺的男子,他顶着一头灰白又蓬松的碎发,但看上去十分的年轻,长相清俊优越,眼睛潋滟含情,周身却萦绕着缥缈又疏离的气质,恍若和这个世界都隔着一层稀薄的云雾。
而此时此刻,那双潋滟的眸子,正冰冷又无情地注视着逐渐走远的南音和黄老三。
“吱呀——”
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有些娇小的女子走了进来,乌黑亮丽的秀发随意的披散着,五官精致美丽,皮肤细腻白皙,尤其是那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纯真又惹人怜惜。
只是此刻她的表情透着冷意,清泠泠的眼眸直接望向了男子,不算客气地问:“你什么时候走?”
男子回了头,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眼底就浮现了暖意,嘴角弯了弯,笑道:“你知道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们永永远远,都将纠缠在一起。
就像他分给她的一半时间与空间的权柄,就注定了他们的结局。曾经亲手浇灌血肉的花儿,终于迎来了她的绽放。
更有趣的是,她觉醒的能力,也是为了克制他的污染呢~
“你!”命运既定的结局已经书写,鹿可有些无奈地闭了闭眼睛,就听到了房间里传来的母亲的呼唤。
“可可!小诸!饭做好了,快来趁热吃!”温暖又亲切的嗓音,一如记忆里熟识的模样。
“叔叔阿姨,这就来!”诸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模样,伸手拉过了鹿可的手,抬脚就向屋里走去。
在脚尖即将跃过门槛时,他突然顿住了脚步,侧头看向了身旁的鹿可,低声说:“开心一些,既然你喜欢这个世界,我也会...试着喜欢它...”
“要知道,我刚刚才拒绝了一次这个星球上...唔...信徒的呼唤呢...”
诸离的语气轻飘飘的,就像是在说,今天是个晴天。反倒是鹿可扭头看向了小区之外的灰雾,眸色暗了下去。
而另一边。
启明星研究所的地下三层,人工开凿的巨大祭台上,堆满了血肉,一群形态诡异的实验体,一动不动地倒在台面上,脖颈处、双手双脚处,都是划开的伤口,汩汩地冒着鲜血。
主教穿着一身传教士的袍子,虔诚地跪在祭台的正中央,在他的面前,原本应该是他精心雕刻的神像。
但现在,神像碎裂,他的表情更是如丧考妣,仿佛苍老了十几岁。
怎么会这样...
神明啊!你为什么会拒绝信徒的呼唤?!
不是没有回应,而是在感受到神明的气息时,对方主动割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
神,抛弃了祂的信徒。
整个空间的气氛,压抑得可怕,主教之外的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呼吸都惹恼了对方。
可就在这时——
“噗呲!”染血的大刀穿透了施柏的胸口,他猛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回头就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粗犷又凶恶的古铜色脸庞。
“狂刀你——”不给他再多说话的时间,狂刀面无表情的,又穿刺了几刀,直到人死的透透的了。
同一时刻,一只带着尖锐指甲的手掌穿过了主教的胸膛,火红的小狐狸跃出,一口就将那大补的心脏吞咽了下去。
徒留心神震荡下不曾留心手下的主教,无力地倒了下去,嘴里遗留着几个字:
“叛教...诛...”